出来,顺着手背流下去,凉的。
人群在喊他的名字。
他已经习惯了。
但他没有忘记刚才那三秒。那个中国人,第一次来芬兰,跑进了前两名。勒布在这里跑了七次才拿到第一。
他想,也许有一天,那个人会站在最高那个台阶上。
到那一天,会很有意思。
张驰下了颁奖台,往维修区走。
叶业在那里站着,手插着口袋,看他走过来。
张驰走到他旁边,停下,没说话,接过叶业递来的水,拧开,喝了两口,拧回去,还给他。
叶业把水瓶拿着,没动。
孙宇强从旁边绕过来,蹲下来把头盔包扔在地上,抬头看了张驰一眼,又低下去,把拉链拉开拉上,拉开拉上。
“芬兰,第二。”
张驰嗯了一声。
“差勒布二十四秒。”
“知道。”
孙宇强把拉链最后拉上,站起来,拍了拍包上的砂石:“他跑了七次。”
“下次少二十四秒。”
孙宇强看了他一眼,没再说话,把包拎起来,走向帐篷。
记星蹲在6号车旁边,把右后轮的泥挡扒开,看了一眼里面,站起来,走回工具箱,把扳手放进去,合上箱盖。
叶业把水瓶揣进外套口袋,转身跟上,停了一下,回头看了眼张驰。
张驰还站在原地,抬头看着远处,那边的松树林已经熄了大半的灯,黑成一片。
叶业转回去,跟着孙宇强走进了帐篷。
奥吉尔的维修站在隔壁区域。
他把头盔放在工具车上,工程师走过来,把成绩单递给他,没说话,等他看完。
奥吉尔看完,把成绩单折了两折,放在工具车边上。
“下一站哪里?”
“瑞典。”
他点了头,把外套拉链拉上,往外走,路过成绩单,没有再看一眼。
走到维修区通道口,他停了一下,往颁奖区方向看了一眼。
那边已经散了,地上还有香槟的泡沫,白色的,在灯光下反着光。
他想起那个中国人站在第二台阶上的样子。
勒布是他要超越的人,这件事没有变。
但那个中国人——
他把手插进口袋,走进夜里。
贾里是最后一个离开维修区的。
他坐在赛车旁边的备胎箱上,把那张成绩单压在腿上,翻过去,又翻回来,看了第一名到第四名的那几行。
他的技师关掉了帐篷里的一盏灯,剩下的灯把帐篷照成了昏黄色。
“马科,”他叫了一声技师,“把张驰那几段飞跳的车载录像要过来。”
技师停住,转过来:“雪铁龙那边不一定给。”
“问一下。”
技师去了。
贾里把成绩单折好,塞进外套内侧口袋,站起来,拍了拍裤子上的砂石。
那个中国人,第一次来芬兰,零修正飞跳,进了前二。
他在脑子里又过了一遍那个飞跳的画面,腾空,落地,不修正,出弯。
芬兰是他的主场,跑了十年。
他记住这件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