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在想,这人是真不激动,还是装的。后来我才明白,他不是不激动,他就是那样,什么都往里压,不往外放。”
厉小海“嗯”了一声。
夕阳沉下去一点,院子里的橘色淡了,叶业站起来,把搪瓷缸里剩的凉茶泼在地上:
“芬兰站,你去吗?”
“去。”厉小海说,“张老师让我去看飞跳段。”
叶业点了点头,往仓库里走,走了两步,回头:
“看归看,别学他那股疯劲。”
厉小海站着,没答,但嘴角动了一下。
芬兰站出发前两天,基地里的人都知道了。
叶业把机票和行程摆在桌上,孙宇强扫了一眼,把自己那份抽出来,夹进路书本里。
记星开始打包工具箱,轮胎、备用件、扳手组,一样一样装进去,盖上盖,扣紧。
厉小海和刘显德也在收拾,刘显德的行李箱拉链拉到一半卡住了,他拉了三次,还是卡着,低头研究了一会儿,绕过去从另一边拉,拉开了。
张驰站在仓库里,看着6号车。
发动机盖开着,记星刚才在里面检查过,一切都好,但张驰还是站着看。
他看车身,看轮拱,看车顶那道还没彻底磨平的划痕——那是蒙特卡洛留下来的,侧面贴着护栏擦过去。
孙宇强进来,站在他旁边:
“路书我再过了一遍。”
“飞跳段?”
“二十七个进入角度,都标了。”孙宇强把路书本翻开,递过来,“你看一下,有没有要改的。”
张驰接过来,翻到飞跳那几页,页边密密麻麻全是孙宇强的字,有数字,有箭头,有几处划掉重写的修正。
他看了一会儿,合上,递回去。
“好了。”
孙宇强接过去,没动,看着那台车:
“芬兰的树比别处密。”
张驰没接话。
“两侧的树,冲出去就是撞进去,没有草地缓冲,没有沙坑。”孙宇强把路书夹在腋下,“我就是说说。”
“说完了吗。”
“说完了。”
张驰把发动机盖往下按,扣上,拍了拍车顶,转身走出仓库。
孙宇强站了一会儿,看着那台车,然后也跟着出去了。
仓库里剩记星一个人,他把工具箱最后一格关上,蹲在旁边,手放在盖子上,没动。
外面叶业在喊:
“记星,车什么时候能装箱?”
记星站起来:
“现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