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章 旧事争论
往前移二十厘米。报时机。”

    张驰点头。

    第三次,孙宇强的声音比前两次早出来了半拍,刚好在起跳坡顶那一刹那:

    “飞跳——”

    落地,正。

    孙宇强把那一行字在路书上圈了起来,又在旁边写了“提前半拍”。

    两个人坐在停下来的车里,发动机还转着,声音均匀。

    “够了吗。”张驰说。

    孙宇强收起路书,解安全带。

    “明天再跑二十次。”

    林臻东的训练在另一条路上进行,离基地二十分钟车程,一段改建过的砂石山路,弯多坡陡。他和陈默每天早上七点到,天黑才收。

    李浩然跟了过来,负责1号车的调校。他蹲在车旁边,用手指刮了一下车门下缘的砂石,站起来:

    “悬挂行程不够。”

    林臻东摘下头盔,头发压出了印子:

    “换。”

    “零件今天晚上到。”

    “明天早上能装好吗。”

    李浩然已经转身往车后走:

    “装不好,我不走。”

    林臻东把头盔夹在腋下,陈默从副驾下来,路书本夹在手里,往一个地方翻:

    “第七个弯,入弯前我报数的时机,你进去早了。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。”

    “那要不要调?”

    “调。”林臻东说,“往后移。你感觉移多少。”

    陈默看了看路书,在那一行数字旁边写了个箭头:

    “一个车位。”

    林臻东点头,往旁边走,在一块大石头上坐下来,从口袋里摸出手机,看了一眼叶业发来的东西,是芬兰站的行程安排。他看了两秒,锁屏,抬头看山路。

    中国站的测试在一个月后,林臻东把那个日期记在手机备忘里,没有提醒,就那么放着。他知道自己记得。

    厉小海找叶业是在傍晚。

    基地的训练收工了,刘显德拿着路书本去整理档案,厉小海在院子里绕了两圈,看见叶业一个人坐在仓库外面的矮凳上,手里捧着个搪瓷缸,茶已经凉了,也没喝。

    厉小海走过去,在旁边蹲下来。

    叶业没动,侧眼看了他一眼:

    “训练完了?”

    “收了。”厉小海说,“叶叔,当年张老师第一次跑巴音布鲁克,你在吗?”

    叶业把搪瓷缸放在地上,靠着仓库墙:

    “在。”

    “他第几个出发?”

    “第一个。”叶业说,“那年规则,积分最低的第一个发车。他那时候什么积分都没有,就是第一个。”

    厉小海没说话,等着。

    “赛前,记星在车边转了两圈,说了一句话。”叶业顿了顿,“他说,‘没问题’。就那两个字,然后走开了。”

    叶业低头看了看地面。

    “你知道记星,能不说话绝不开口。那天他开口说了,宇强就把安全带系上了,脸上那股劲就稳了。”

    “张老师赛前怎么样?”

    “闭眼。”叶业说,“站在车边,闭着眼,也不知道在想什么,想了有一分钟。发令旗举起来了,他睁眼,上车,走了。”

    夕阳把院子里那块砂石地照成橘色,两个人的影子斜斜地拉到仓库墙上。

    “那年赛道比现在难。”叶业说,“那段悬崖,窄路,没有人敢那么踩进去。他进去了。宇强跟我说,在车里,他报到悬崖段的时候,张驰没说话,就往里冲。”

    厉小海在地上抠了一粒小石子,捏在手里。

    “他不怕吗?”

    叶业想了一会儿:

    “怕。”他说,“他肯定怕。但他冲进去的时候,那个怕就没了,因为他脑子里只剩赛道了。”

    厉小海把那粒石子放下去,站起来,看着院子的方向。

    “我在巴音布鲁克。”他说,“悬崖段进去的时候,我也想到他了。”

    叶业抬头看他。

    “我想,张老师第一次在这里,是什么感觉。”厉小海说,“然后我就没时间想了,显德开始报下一段了。”

    叶业笑了,笑纹挤到眼角:

    “对。就该这样。”

    厉小海蹲回去,手撑着膝盖:

    “叶叔,他那年冲线之后呢?”

    “之后?”叶业把搪瓷缸捡起来,两手捧着,“之后他蹲在车边,没说话。记星去看车,宇强在旁边抽烟,我站得远一点。”叶业停了一下,“然后成绩出来了,第一。我去找他,他还蹲着,我说,赢了。他站起来,看了我一眼,说,知道。”

    叶业把那个“知道”拉了一下,语气学得有几分像,但缺了那股子硬劲。

    “就那么两个字。”叶业摇摇头,“我当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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