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显德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今天报的,一个没错。”
刘显德抱着路书本,嘴动了一下,点了点头,没说话。
山顶基站里,孙宇强把椅子拉出来,坐下去,手放在腿上,手掌向下按着自己的膝盖,按住,让它不抖。
叶业在他旁边站着,看着屏幕上收车台的画面,厉小海正走向维修区,镜头跟着他,他走得很直,步子不快,不慢。
叶业说:“小海没事。”
孙宇强说:“我知道。”
叶业说:“刚才那个弯,走线是对的。”
孙宇强没说话了,他把手从膝盖上拿开,手指头绷了一下,攥了一下,放开。
记星把那张纸从桌上拿起来,叠好,塞进胸口口袋,拿起工具箱:
“下山。”
没人问他去做什么。他去检查18号车。
叶业看着记星往门口走,回头看向张驰。
张驰还站在屏幕前。
两手从裤兜里出来了,他把左手的指节在右手掌心里压了一下,骨节轻轻响,然后垂下去。
叶业说:“走?”
张驰应了一声,转身,往门口走。
走到门边,他停了一下。
没回头,就停了那么一下,然后推开门,出去了。
草原上的风扑过来,山下的终点区还有人声,隐约的,被风带得断断续续。
维修区里,厉小海走进来的时候,记星已经蹲在18号车的左后轮旁边了,手电筒照着悬挂,一声不吭,拿着工具在比划。
叶业跟在后面进来,顺手拿了条毛巾,递给厉小海。
厉小海接过去,擦了把脸,把毛巾叠好,放在台架上。
孙宇强最后进来,在角落里找了根凳子坐下,从兜里掏出来一个东西,对着光看了一眼,是耳麦,他的备用耳麦,他把它放回兜里,什么都没说。
张驰站在18号车旁边,手放在车顶,低头看了看车身——漆面有几道新的划痕,是砂石打的,从左前翼延伸到车门,浅,但清晰。
他没评价,抬头看厉小海。
厉小海看着他,等着。
张驰说:“悬崖段,第三个盲弯,你贴了内线。”
“对。”厉小海说,“路书标的是中线,但内线更干。”
“比勘路的时候干。”张驰说,“你怎么判断的?”
“前车的胎印。”厉小海说,“刘世豪先发,他走了中线,我进弯的时候看见他的印子压出来的位置,内线没他的痕迹,就知道内线干净。”
张驰点了一下头,没说别的。
厉小海等了一下,问:“哪里还有问题?”
“没了。”
厉小海看了他一秒,收回目光,低头看向地面。
维修区里安静,只有记星在车底下倒腾工具的声音,金属碰金属,短促,清脆。
叶业在角落里坐下,把保温杯拧开,喝了一口,盖上。
半晌,厉小海说:“差了十秒。”
没有人接这句话。
“他那台车出弯加速比我快。”他说,“不是我开的问题。”
孙宇强抬头看他。
“我知道。”厉小海说,“但我还是想说一遍。”
孙宇强把耳麦从兜里又拿出来,翻了一下,重新放回去,说:
“差十秒,还没输完。”
厉小海嗯了一声,抬起头,眼睛还是亮的。
记星从车底爬出来,站起来,拍了拍手:
“后悬没问题。”
然后他拎起工具箱,找了个角落蹲下去,开始清理工具,一件一件擦干净,放回原位,手没停过。
太阳偏西了,草原的影子拉长,终点区的人群慢慢散,剩下些还不走的,围着大屏幕,等着最后的颁奖。
刘世豪站在领奖台的最高处,帽子反戴,冲台下的镜头比了个手势,嘴里说着什么,台下他的团队在喊。
第二级台阶空着,等厉小海。
工作人员来请厉小海的时候,他刚把赛车服的拉链拉到一半,听见了,拉回去,跟着走。
刘显德跟在后面,还抱着那本路书,工作人员看了他一眼,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本子,把它夹到腋下,跟上去。
领奖台旁边,巴特尔把话筒架好,最后说了几句。
他没看稿子,就站在那里,看着两个年轻人站上台阶,草原的风把他们的衣服吹起来:
“今天的巴音布鲁克,两个二十岁的人,跑出了五十七分的成绩。”
“一个破了记录,一个差了十秒。”
“但我记得,有个人最后一次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