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屏幕上，航拍画面切回了车载。

    下坡段的路面像一条往下倒的走廊，路面宽了一点，但坡度陡，石块大，车在上面跳，每一次落地都能从音频里听见悬挂被压到底的那声闷响。刘显德的声音没乱，短促，精准，每个刹车点的距离报到了米。

    “刹车，一百五十米，左三，出弯油门。”

    “直道，落差大，准备——”

    车头扑空，腾了一下，落地，砂石从四个轮子下崩出去，车尾摆了半拍，油门踩死，拉直。

    观众区爆发出一声喊。

    巴特尔的声音跟着扬起来：

    “各位，18号车已经通过悬崖段，现在进入下坡赛段，速度——”他看了一眼数据板，“速度超过一百四十，在下坡！”

    掌声从终点区往外滚，稀稀落落的，但声音大。

    一个举着国旗的年轻人跳起来喊了一声什么，旁边的人跟着喊，没有字，就是喊。

    记星把那张写了数字的纸重新拿出来，又写了几个字，折好，放回去。

    叶业看见他动作，没问，把保温杯放下。

    “宇强。”叶业说，“刘世豪现在什么时间？”

    孙宇强看了一眼另一块屏幕，屏幕上刘世豪的实时赛段时间在跳。

    “快。”孙宇强说，“现在领着。”

    叶业嗯了一声。

    张驰没说话，把目光从18号的画面移到刘世豪的数字上，停了两秒，移回来。

    终点区，直升机在山顶盘旋的声音传下来，低沉，像雷在远处滚。

    救援车停在终点区右侧，医疗人员坐在里面，没动，引擎开着，随时可以出发。赛道沿线每隔几公里有一个救援站，早上六点就到位了，人员站在那里，等着，希望用不上。

    安东尼奥看着救援车的方向，看了几秒，转回来。

    米格尔说：“当年你跑欧洲的时候，有救援吗？”

    “有。”老头说，“不过很少。”

    米格尔没再说。

    大屏幕上，18号车轰进了下坡后段的高速组合弯，左右切换，速度没降，刘显德的声音在音频里追着弯道的节奏跑，一个字都没有多余的。

    观众在终点区往前站，自觉地往赛道方向靠，像是再近一点，就能看见那台车从山里冲出来。

    巴特尔的声音重新压低，像是连他自己都屏住了气：

    “还有最后的冲刺段。盲跳，然后直道，然后终点线。”

    “年轻人，冲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