把视线从屏幕上移开，“你怎么看这个孩子？”

    “没看过他真实跑。”

    “林臻东说他十六岁的时候就是那副打法，进弯不踩刹车，硬往里切，”叶业停了一下，“他说你当年也差不多。”

    张驰靠着椅背，眼睛闭着。

    “我那时候是没得选。”他说，“没有好胎，没有好车，硬走线是因为软的走不了。”

    “刘世豪呢？”

    “他是选了。”

    叶业嚼了一下这个答案，没再往下问。车厢里安静，只有引擎的低频嗡鸣，孙宇强也没说话。

    张驰过了一会儿，开口：

    “小海见过录像了吗？”

    “宇强给他看了。”

    “他怎么说？”

    叶业把刘显德那个白脸和厉小海那句“我跑我的线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，说：

    “他说跑自己的线。”

    张驰没说话了。叶业听见他往椅背上一靠，然后就没有动静了。

    到基地的时候是晚上十二点。

    灯开着，记星还没睡，蹲在18号赛车底盘下面，手电照着，两手在动。叶业进库房的时候，他抬了一下头，点了个头，重新低下去。

    叶业在工具台旁边找了把椅子，坐下来，把大衣裹紧，就那么坐着，听记星手里工具的动静。

    过了一会儿，记星从底盘下面滚出来，站起来，在工作服上擦了擦手，看了叶业一眼。

    “睡不着？”

    叶业说：“来看看。”

    记星把手电关了，走到工具台边，把几把扳手按尺寸排回去。“车没问题。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。”叶业说，“你没问题吗？”

    记星停了一下，把最后一把扳手放进格子里。“有什么问题。”

    叶业笑了一下，站起来，把椅子推回去。“那行，你继续，我去睡了。”

    他走到库房门口，停了一下，没回头：“记星。”

    记星嗯了一声。

    “小海那车，再仔细查一遍后悬挂。巴音布鲁克谷底那段路面有暗坑，去年有台车左后悬挂断在那里。”

    沉默了两秒。

    “知道了。”

    叶业推开门，外面黑漆漆的，山头上一点光都没有，风把地上的落叶扫过去，哗哗的。

    他把大衣领子竖起来，往宿舍那边走，脚步声在砂石地上踩出声响，走了几步，停下来，抬头，往天上看了一眼。

    没有星，有云，厚的那种，把月亮也压住了。

    再过十一天，巴音布鲁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