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人回:
“那不是护网,是绳子。”
孙宇强把手机放下,在桌上放了一会儿,想起什么,重新拿起来,拨了叶业的号。
那边接了,背景很安静。
“老叶,”孙宇强说,“刘世豪的事你知道多少?”
“够多。”
“他的走线在巴音布鲁克能稳住吗?”
叶业沉默了两秒。“他的工程师在宁夏跑过近似路面,他能稳住。”
“那小海呢?”
“小海跑够了圈数,”叶业说,“他知道那条路是什么。”
孙宇强靠到椅背上,看着天花板。“你什么时候回来?”
“后天。这边还有一些事情我没跑完。”
“好。”孙宇强说,“回来了来基地一趟,小海那边还差一双眼睛盯着。”
叶业没回答,挂了。
孙宇强把手机放到桌上,起身,去床头柜上拿了包烟,抽出一根,拿着,没点,就那么在手里转了几下,又放回去了。
第二天上午,辛地基地,第七个弯,厉小海跑了第九遍。
孙宇强站在弯道外侧,看着赛车切进去,走线比昨天干净,入弯点往后退了一点点,顶点踩得稳。
出弯。
他在路书本上划了一道,收起来,往弯道出口走了几步,等赛车绕回来停在边上。
厉小海摘下头盔,头发被压扁了,脸上是一层薄汗。
“第九遍。”孙宇强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哪儿还差?”
厉小海看着前方那段赛道,没说话,想了一会儿:
“出弯早了。顶点过了之后我给油太急,尾部抢了走线。”
孙宇强点头,在路书本上划了个记号,递给他看。同一个位置,昨天也划了,但昨天的符号比今天大。
“进步了。”
“没用。”厉小海把头盔放在膝盖上,“刘世豪那种走线,他出弯比我快。”
孙宇强把路书本收进夹克口袋。
“你去问过快了没用的问题,”他说,“还是去跑第十遍。”
厉小海把头盔重新扣上,发动机响起来,赛车出去了。
孙宇强站在弯道外侧,手插回兜里,看着赛车切进第七弯,这次出弯点往后拖了半秒,尾部没有抢,走线压住了。
他没划记号,在心里算了一下,转身往回走。
当天下午,叶业从蒙特卡洛飞回来,直接去了基地。
他在训练段边上站了半个小时,看厉小海和刘显德跑了四圈,没说话。最后一圈跑完,他走到赛车边上,厉小海摘下头盔,叶业递了瓶水过去。
“刘世豪上周在宁夏又跑了一次闭门测试,”叶业说,“成绩没出来,但他们队里的人放话说在砂石上跑出了新的个人最快。”
厉小海喝了口水,没接话。
“你怎么想?”叶业问。
“我没想。”厉小海把水瓶盖拧上,“我跑我的线。”
叶业看了他一眼。这个回答和张驰说的一模一样,他没说出来,只是嘴角动了一下,把水瓶接回去。
刘显德从副驾钻出来,脸色惨白,但走路是直的。他抱着路书本,在本子的封面上用笔记了个什么,然后翻开,找到今天的赛段页,把刚才的圈速标注上去。
“第四圈比第一圈快了一秒三。”他把本子递给叶业看,“但第十一个弯我报晚了,小海自己判断进去的,走线没出问题,但下次不能这样。”
叶业接过本子,看了看,还给他。“你自己记得清楚就行。”
刘显德把本子抱回去,点头,一本正经地说:“我记得。我怕记不住,就都写下来了。”
叶业笑了一下,转身,走向停车场。
巴音布鲁克,距赛事还有十一天。
张驰的颈椎复健结束最后一个疗程。医生给他做了一次全面检查,把结果打出来,在第三颈椎那一栏上画了个圈,说:“压迫减轻了,但结构性问题还在,不建议继续高强度竞技运动。”
张驰把那份检查结果折起来,放进外套口袋,说了声谢谢,走了。
出了医院,孙宇强和叶业在路边等他,三个人一起走了一段,没人问,张驰没说,一直走到停车场,上了车,孙宇强发动引擎。
“结果怎么样?”孙宇强最后还是问了。
“能跑。”
“医生说的?”
张驰把窗摇开一道缝,外面的冷风进来。“我说的。”
叶业坐在张驰旁边,,盯着驾驶位旁边的的小屏幕,没开,就看着那块黑色的屏幕发呆。
“臻东跟你说刘世豪的事了?”张驰问。
“他说够多了。”叶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