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驰接了,那边有点噪音,应该是还在外面。
“光刻车队,”叶业说,“你听过没有?”
“没有。”
“三年新队,赞助商是半导体厂,专跑国内赛事,目前积分排国内前三。”叶业顿了一下,“他们这次派了人去巴音布鲁克。”
“谁?”
“刘世豪,二十一岁,队里的主车手。”叶业把手机换了个耳朵,“林臻东以前见过他,说他是那种不踩刹车就往里切的类型,硬走线,硬出弯,轮胎磨一半圈就磨完了,但圈速快。”
张驰没说话,外面的风声大了一下。
“厉小海知道了吗?”
“还没告诉他。”叶业说,“你觉得要说吗?”
“说。”
“好。我今晚让宇强跟他讲。”
张驰挂了电话。
孙宇强当晚在基地的小食堂找到厉小海,后者正在对着笔记本看今天的圈速数据,旁边放着一碗泡面,没动,已经坨了。
孙宇强搬了把椅子坐过去,把泡面推远,在那块地方放了个手机,屏幕上是刘世豪在一场国内拉力赛的车载录像。
厉小海低头看。
镜头里,那台光刻车队的赛车在砂石路上扭着尾部入弯,入弯角度大,速度快,走线咬着路肩最外侧切进去,几乎每一个弯都是这么过的,刹车点比正常人晚,出弯时后轮短促地甩了一下,又被油门拉住。
厉小海没说话,把录像看完。
孙宇强把手机收起来:“叫刘世豪,二十一岁,这次巴音布鲁克他也去。”
厉小海沉默了片刻,把笔记本合上。
“他的刹车点。”他说。
“比你晚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厉小海把那碗泡面拉回来,用筷子扎了一下,面已经粘底了,“他走线这么激进,轮胎怎么撑完全程?”
“你去问他啊。”孙宇强站起来,把椅子推回去,“问不着就跑完再说。”
他走到食堂门口,停了一下,没回头:
“明天早上提半小时,第七弯再跑十遍。”
门关上了。厉小海低头看着那碗泡面,最后没吃,站起来,把它扔了,回房间拿起路书本,翻开巴音布鲁克的赛段页,坐到窗边,开始看。
窗外黑的,山头上有一颗星,很亮,其余的都叫云压住了。
张驰的颈椎复健已经进入最后阶段。
医生给他安排的动作是用橡皮筋做抗阻,每组三十次,每天四组。他在房间里做,做完了把橡皮筋挂回床头,坐到椅子上,把头慢慢左转到底,停五秒,右转,停五秒。
蒙特卡洛站那场比赛跑完,他下车时颈椎没有发出任何异响,左右转动也没有卡顿的感觉。他自己清楚那意味着什么,但没有跟任何人说。
孙宇强进来的时候,他正在做最后一组抗阻。
“复健快结束了?”
“差不多。”
孙宇强从大衣内袋里摸出一张折叠的纸,展开,放在桌上。是光刻车队的参赛名单,打印出来的,刘世豪的名字在第一行,旁边的领航员一栏写着:秦浩。
“他们队里还有个工程师,”孙宇强说,“专门给刘世豪做轮胎配方的,根据他的开法定制的,磨损快但抓地极限高。”
张驰拿起那张纸看了一眼。
“巴音布鲁克是砂石。”
“对。”孙宇强说,“他们在宁夏测过一次,闭门的,但有人传出来说配方在粗砂路面上效果好。”
张驰把那张纸放回去。“小海知道了。”
“我告诉他了。”
张驰站起来,走到窗边,看了一眼外面。
“宇强。”
孙宇强抬头。
“巴音布鲁克那段悬崖窄道,”张驰说,“刘世豪的走线如果跟录像一样,他会把右边的路肩全压掉。”
孙宇强想了一下。“那段右边是悬崖。”
“对。”
两个人沉默了片刻。张驰把那张纸重新折起来。
“那小海呢?”
张驰回头,从椅背上拿起外套。
“小海跑他自己的线。”
孙宇强回到自己房间,坐在桌前,把手机拿出来,翻了翻,点开一个视频链接。是有人在网上剪的,巴音布鲁克的旧赛事录像,用的是十几年前的摄像机拍的,画质粗糙,颜色发黄,但能看清赛道。
悬崖边那段窄路,镜头从山下往上拍,赛车从弯道里钻出来,贴着悬崖边切过去,右侧轮子距离崖边不过半米,风从山谷里灌上来,旗子被吹得水平。
评论区里有人用日语写了一行字:
“我今年要去现场,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