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章 各自准备
看着那台车,眼神落在车鼻的雪铁龙标志上,停了一会儿,又移开。

    他这赛季在积分榜第三,勒布第一,差了十七分。

    十七分,在WRC里是两个分站的冠军。

    他拿起桌上的计时本,翻到蒙特卡洛那页,把去年每一个赛段的时间看了一遍,把他觉得还能快的位置用笔画了线,一共画了五条。

    五条,按他的估算,最多能抠出四秒。

    够不够,不知道。

    他把本子合上,往后靠,闭上眼睛。

    

    勘路第二天,孙宇强把两版路书都写完了。

    他坐在旅馆房间里,把两本摊在床上,对着比,用了两个小时,把差异段落用不同颜色的笔标出来,红色是冰面版,蓝色是融雪砂石版。

    张驰进来的时候,孙宇强把两本都递给他,说:

    “自己看。”

    张驰拿起红色那本,翻了一遍,翻到第三个弯,停下来,看了一会儿,拿起笔,在刹车点那行加了一个括号,写了几个字。

    孙宇强凑过来看,读出来:

    “‘阴坡无阳光,冰面不会化,刹车早三米。’”他顿了顿,“早三米是你说的数字?”

    “昨天量的。”

    孙宇强把这行读了一遍,拿起自己的铅笔,把括号里的字抄进路书本的空白处,字迹工整,一笔一划,像怕以后自己看不清。

    张驰又翻了几页,看到山顶平台那段,手指停在纸上,说:

    “这段,两个版本我合并一下。”

    “怎么合。”

    “入弯点用冰面版,出弯用砂石版,中间看路面。”

    孙宇强皱眉:“中间看路面,让我怎么报。”

    “你不用报中间,我自己判断。”

    孙宇强把铅笔放下,看着他,说:

    “你判断的时候,是你在看,我不在,我在副驾。我看不见你在判断什么,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出弯,我怎么报下一个弯。”

    张驰想了一下,说:

    “你报完入弯,等我喊‘出’,你接着报下一个。”

    “‘出’,就一个字。”

    “对。”

    孙宇强盯着他,把那个字在嘴里过了一遍,低头,把这个约定写进路书本的备注栏,写完,合上本子,扔到床头。

    “比赛日前一天再去一趟,”他说,“路面什么状态,到时候再定用哪版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张驰把路书放好,站起来,往外走。

    门开了一半,孙宇强在后头说:

    “张驰。”

    张驰停下来,没转身。

    孙宇强没说什么,只是把手里的铅笔转了一圈,放下。

    张驰把门合上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格隆霍姆是比赛前三天到的。

    他一个人来,没带任何人,手提行李一个,大衣是深灰色的旧款,领子翻着,头发比照片里的更白了。汉森去机场接他,两人在到达厅碰头,没握手,点了个头,往停车场走。

    车上,格隆霍姆靠着车窗,看着摩纳哥的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,说:

    “埃里克的冰面弯,哪里出问题。”

    “入弯那一刻,方向盘修正幅度比正常大百分之十五。”汉森眼睛盯着路,说,“他自己没意识到。”

    格隆霍姆嗯了一声,不再说话,继续看窗外。

    第二天,埃里克第一次见到格隆霍姆,是在车库门口。

    格隆霍姆站在那里,手插在大衣兜里,看着那台蓝黑赛车,像在估量一个对手。埃里克走过去,站在他旁边,也看那台车,没打招呼。

    两个人就这么站了一会儿,格隆霍姆先开口:

    “你的前轮,入弯时离地了。”

    埃里克转过头,看他。

    “不是一直离,就那一刻,悬挂收得太快,前轮轻了半秒。”格隆霍姆没看他,仍盯着赛车,“芬兰那种赛道你察觉不到,蒙特卡洛的冰面会把你甩出去。”

    埃里克低下头,想了片刻,说:

    “阻尼。”

    “对。”格隆霍姆终于看他,“你自己知道,那就好办。”

    他转身往车库里走,也不管埃里克跟不跟,径直走到赛车前轮旁边,蹲下去,用两根手指贴着轮拱里侧的弹簧座,按了两下,站起来,对记在旁边发呆的技师说:

    “阻尼调硬一档,回弹速度慢两格。”

    技师看了眼埃里克,埃里克点头。

    格隆霍姆已经蹲到后轮那边去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比赛前一天,摩纳哥的天放晴了,但气温没升,路面的冰没化,就那么硬晶晶地待着,在阳光下反光。

    张驰和孙宇强把第三次勘路跑完,回到车库,孙宇强把两版路书摊在地上,蹲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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