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冰雪混合胎，能找到吗。”张驰问。
“能。”记星说，“叶经理去弄。”
叶业已经从角落转过来了，听到自己名字，点头：“我去问雪铁龙备件库，他们有备胎，品规发我。”
记星把本子上第二条下面的型号递给叶业，叶业瞄了一眼，拍进手机备忘录，转身去打电话。
张驰把本子推回去，说：“还有呢。”
记星顿了一下。
“刹车。”他说，“蒙特卡洛这个坡度，刹车热衰会比葡萄牙快一倍，需要更换导热性能更好的刹车片，同时加大冷却进风口。”
他说完，等张驰的回应。
张驰盯着工具台上的那张单子，指了指冷却进风口那行：“改了之后，会影响车头下压力吗。”
记星想了三秒，说：“会，小一点，影响不大。”
“拿数据来再说。”
“好。”
记星把本子收起来，转过身，趴到车底去看冷却管路。
沃尔沃的维修区在蒙特卡洛围场另一头。
汉森站在玻璃隔断后面，手插兜，看着屏幕上埃里克这赛季在冰雪赛段的数据——芬兰两个冰面赛段，蒙特卡洛去年的成绩，瑞典站的分段计时。曲线压在一起，大部分时候是好看的，稳，平，误差在可接受范围内。
但有两个点，曲线抖了一下。
都在冰面。
都在高速弯入弯的那一刻。
汉森盯着那两个点看了一会儿，拿起电话，拨出去。
对方接得很快，背景音是风声，和人说话的声音，用芬兰语。
汉森用英文说：“格隆霍姆，蒙特卡洛站，来不来。”
那头沉默了两秒。
“干什么。”
“看埃里克开车。”
又是一段沉默，长一点。
“机票谁买。”
“我买。”汉森说，“酒店也订好了。”
格隆霍姆哼了一声，挂断了。
汉森把电话放下，重新看屏幕，把那两个抖动的点放大，截图，发给工程师，备注：冰面入弯，高速，找原因。
工程师回了个收到。
汉森合上平板，走出隔断，穿过维修间，推开通往车库的门。
埃里克在里面。
他不在车上，站在车旁边，双手插兜，看着前轮的方向。他就那么站着，谁也没理，技师在他旁边换轮胎，气枪的声音震得耳膜疼，他像没听见。
汉森走过去，站到他边上，也看那个前轮。
两个人站了一会儿，汉森说：
“格隆霍姆来。”
埃里克侧过头看他，没说话。
“蒙特卡洛站，来看你开车。”
埃里克把视线移回前轮，沉默了几秒，说：
“他不喜欢蒙特卡洛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汉森说，“但他喜欢冰。”
埃里克没再说什么。技师把气枪收起来，站起来，拍了拍手套上的灰。埃里克蹲下去，用手指贴了一下轮胎外沿的花纹，站起来，对技师说了句什么，两人走进车库深处去了。
汉森看了一眼那台蓝黑涂装的车，转身出去。
雪铁龙的维修区在围场中段，比沃尔沃的位置靠内。
奥吉尔进来的时候外套还没脱，手里拿着一份文件，直接走到工程师席，把文件拍在桌上。工程师抬起头。
“这个方案，”奥吉尔说，“前悬挂的调校，我不满意。”
工程师低头看文件，说：“这是我们根据蒙特卡洛近五年数据给出的最优解。”
“最优解。”奥吉尔重复了一下这三个字，语气平，但眼睛里没什么好颜色，“去年我在第七个弯出弯慢了零点四秒，你的最优解没有告诉我为什么。”
工程师把文件拿起来，翻到第三页，指了一行数据。
奥吉尔没看那行数据，他绕过桌子，走到停在中间的那台赛车前，蹲下去，把手伸进前轮拱，摸了摸悬挂连杆，站起来。
“软了。”他说，“我要硬两档。”
“硬两档在冰面上会影响——”
“我知道会影响什么。”奥吉尔把外套脱了，搭在椅背上，“我在冰面上开了多少年车。硬两档，前倾角减半度，然后把前轮气压给我升一点五。”
工程师拿起笔，在文件边上记，停了一下，问：“气压升了之后接地面积——”
“接地面积小，响应快，冰面上我要的是响应，不是稳定。”奥吉尔把椅子拉出来坐下，手指敲了敲桌面，“把新方案给我，明天上午之前。”
工程师点头，把文件合起来，往里走。
奥吉尔靠着椅背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