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也蹩脚,但对方听懂了,笑着点头。
张驰没动,一直看着外面。
山路转弯,车灯打在山壁上,照出那层石头的纹路,裂缝里夹着雪,细细的一条白。他在心里走了一遍这条路——不是今天这条盘山公路,是赛道的那条,弯道序号,路面类型,结冰段的位置,冰面下面是否有积水,进弯的刹车点。
孙宇强停下来,看了他一眼:
“想什么。”
“第九个弯。”张驰说。
孙宇强低头翻回第九页,看了一会儿,说:“明天勘路再说。”
“嗯。”
陈默是第二天下午到的。
林臻东在酒店大堂等他,两个人在角落的沙发坐下,叶业送来两杯茶,识趣地走开了。
陈默二十八岁,但坐在那里的样子像更大一点,安静,脊背直,手放在膝盖上。
他看着林臻东,没有多余的表情,等他说。
林臻东把茶杯转了半圈,开口:
“前段时间遇到个老头。”
陈默没问哪个老头。
“维拉。”
陈默点头。
“他当时说了一句话,”林臻东说。
“他说,开车教不会。会的人自己会。”
陈默听着,没接话。
“我组车队,”林臻东继续说。
“组了这段时间,什么都摸得差不多了。钱、人、赛道、资源。就一件事,一直没动。”
他停了一下,把茶杯推开。
“我的车还在仓库里。”
陈默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,抬起来,问:
“你想跑哪站。”
林臻东靠回椅背,说:“先跑国内。巴音布鲁克之后有两场国内邀请赛,级别不高,但够热身。”
陈默沉默了几秒,手指在膝盖上按了一下,没有声音。
“你上次开车是多久之前。”他问。
“和洪阔一起开的最后一次。”
“练了多少。”
“没练。”
陈默脸上没什么变化,但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表,像是在算什么。
林臻东说:“我知道什么情况,你不用说。”
“那你叫我来干什么。”
“叫你来坐副驾。”
陈默抬起头。
两个人对看了一会儿。
林臻东脸上是那种他惯常的表情——不笑,不冷,就是平的,但底下有什么压着。
陈默说:“你现在的水平,坐进去就是找死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国内邀请赛也是比赛,不是测试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你知道我的意思。”
陈默看着他,手指在膝盖上停住,没有再动。
窗外摩纳哥港湾的灯开始一盏一盏亮起来,光从玻璃折进来,打在地毯上,是淡的。
陈默说:“什么时候开始练。”
林臻东嘴角动了一下,算不上笑:“蒙特卡洛站结束之后。”
“好。”陈默站起来,捏了捏手指,“我先去看看那台车。”
林臻东没动,看着他往大堂出口走,背挺着,步子不快,像他报路书时的节奏,每一步都踩在该踩的地方。
叶业从旁边转出来,端着自己那杯茶,坐到陈默坐过的位置,问:
“谈好了?”
“谈好了。”
叶业把茶杯搁下,没说话,抿了一口。
林臻东靠着椅背,看向窗外,港湾里那艘大船的轮廓沉在暮色里,只剩灯还亮着。
他想起仓库里那台银蓝色的车,停在那里,一层薄灰。
手插兜里,指节碰到了裤缝,他把手收回来,放在扶手上,坐直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