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章 一次比赛
  米格尔: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他的给油时机比你准。”

    米格尔没反驳,把头盔夹紧了一下:

    “我知道。”

    安东尼奥把手杖往地上顿了一下,转过身,慢慢往停车场走,手杖叩地,一下一下。

    走了十几步,没回头:

    “输了就是输了。”

    米格尔站着,看着老头的背影,等他走远了,才低下头,看着自己手里的头盔。

    头盔的涂装是深蓝色,和赛车一样,上面有一道细细的白边,他爸不让他用红色。他十八岁第一次跑比赛,问为什么,老头说“太浮”。

    他没再问过。

    林臻东接到孙宇强的电话,在医院走廊里站着听完,说了句“知道了”,挂掉,推开病房的门。

    张驰还是对着天花板。

    颈托还在,窗外橄榄树的叶子翻着,今天光好,叶子背面是干净的银色。

    林臻东走到床边,把手机揣进兜里:

    “差四秒。”

    张驰没动。

    “第九公里丢的。”

    沉默了几秒,张驰说:“米格尔多少?”

    “十七分五十一。”

    “小海多少?”

    “五十五。”

    张驰的手指在床单上叩了一下,叩了两下,停了。

    “安东尼奥那边——”

    “孙宇强说,比完老头就走了,没说话。”林臻东站着,把手插进兜,“米格尔拜师的事,估计就这样了。”

    病房里安静。

    过了一会儿,张驰说:

    “让他来。”

    “谁?”

    “米格尔。”

    林臻东眉毛动了一下,看着张驰的脸:

    “你说条件,输了就不再提。”

    “是我说的。”张驰说,“但那个第三发夹弯,他知道小海的给油比他准。他来问,我就说。他不来,就当没这事。”

    林臻东看着他,沉默了片刻。

    嘴角动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好。”他说,把手从兜里拿出来,“我不管这事。”

    转身走了。

    门合上,病房里只剩窗外的风声,橄榄树叶子在阳光里翻动,银色一闪,又翻回去。

    当天下午,手杖声又出现在走廊里。

    这次跟着两个人的脚步声。一轻一沉,轻的走在后面。

    门开了,安东尼奥进来,米格尔跟在他后面,头盔夹在腋下,深蓝涂装的赛服还没换。

    安东尼奥走到床边,把手杖立好,看了张驰一眼,然后侧过身,对米格尔点了一下头。

    米格尔走上来,在床边站定:

    “我想问那个给油时机。”

    张驰看着天花板,没动:

    “第三发夹弯。”

    “对。”

    “你出弯的时候在想什么?”

    米格尔想了一下:“出弯角度。”

    “对了。”张驰说,“你在想角度,所以你给油是用眼睛决定的。”

    米格尔没说话。

    “发夹弯出弯,不看角度。”张驰说,“听发动机。转速对了,给油。转速不对,再等半秒。”

    “用耳朵判断时机?”

    “不是判断。”张驰说,“是感觉。”

    走廊里,孙宇强靠在墙上,两手插兜,听着里面的声音。厉小海从走廊另一头走过来,在孙宇强旁边站下来,也不说话,就靠着墙。

    两个人都听着。

    米格尔的声音从病房里传出来:“我今天跑了一遍,试过,但不稳定。”

    张驰:“多少圈能稳?”

    “不知道。”

    “一百圈。”

    沉默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一百圈之后,你不用想,手自己会等。”张驰说,“你爸当年在葡萄牙跑了四个赛段才弄明白给油时机,你知道为什么比他快?”

    “不知道。”

    “因为他没跟人说,你今天问了。”

    病房里又安静了。

    安东尼奥站在旁边,手搭在手杖上,一直没开口,听着张驰和米格尔说话,脸上没什么表情,但眼睛在看张驰的手——那双手摊在床单上,手指偶尔动一下,像是在描赛道的轮廓。

    他当年就是靠这双手开车的。现在这双手躺着。

    他没说话。

    米格尔问:“第九公里那段硬底,怎么找线路?”

    “来。”张驰说,“把你的手放这里。”

    米格尔走近一步,把手伸过去。

    张驰用手指在米格尔的手背上描了一个弧:

    “入弯点往里收半米,这里。感觉到硬底的震动,方向压过去,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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