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嘴角动了一下。
“组车队能赢一辈子,”他说,声音平得像在念账本,“但这话是我说给你听的。”
厉小海侧过脸来。
林臻东把手从铁栏上拿开,把太阳镜推了推,转身往观赛台正面走:
“去找个好位置,第二十八公里的飞跃点,对面山坡那边能看到全程落点。”
厉小海跟上去,没再问。
刘显德踉踉跄跄追在最后面,经过那个卖咖啡的老头时差点撞上推车,侧身躲开,用西班牙语磕磕绊绊道了个歉,老头看了他一眼,挥了挥手。
发车区的七号格位。
张驰坐进赛车,把头盔扣带扣上,左手握住方向盘,右手把排挡推了推,确认位置。
孙宇强坐进副驾,把路书本夹在支架上,调了调角度,然后把耳麦戴好,试了一下通话:
“听得见吗。”
“听得见。”
张驰闭上眼睛。
三秒。
他在脑子里把第一个弯过了一遍,入弯角度,给油时机,出弯时前轮抓地的感觉,砂石路面给方向盘传回来的那种细碎的震动。
睁眼。
发令灯亮起,红色,倒计时开始。
旁边三号格位已经空了——奥吉尔比他早四台车发出去,现在在什么位置,跑了多少时间,张驰不知道,也不去想。
发令灯灭。
离合松开,赛车冲出去,砂石在车尾飞起来,拍在轮拱里,噼啪作响,孙宇强的声音稳稳地进来:
“右四,长,出弯接直道,三百八十米。”
油门踩死。
观赛台这边,人群跟着发令灯的节奏喊起来,每台车发出去就爆发一次,发到七号的时候,最前排那个举纸板的胖男人把纸板高高举起,旁边一个穿蓝色雨衣的女人拿着手机录像,跑错了角度,踮起脚,把手机举到头顶。
厉小海站在林臻东左边,眼睛跟着 6 号赛车消失在通道转弯处,一动不动。
刘显德收好文件袋,站稳,眼睛往赛道入口方向看,那辆 6 号赛车已经彻底不见了,只留了一道浅浅的轮印,风一来就散了。
他摸了摸文件袋的拉链,小声说了句什么,葡萄牙语混着普通话,谁也没听清。
厉小海往对面山坡那边走,找第二十八公里飞跃点的制高位置。
林臻东没动。
他站在原地,手插进兜里,朝着赛道消失的方向,就那么看着。山风把他外套的领子再翻了一次。
嘴角那条线,没有消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