坡，路书没标。”

    孙宇强低头翻到那一页，看了看，在出口标注后面写了几个字，抬头：“几度？”

    “两度不到。干天没影响，湿天出弯点修正一个车身。”

    “记下了。”孙宇强把本子合上，“行了，就差这一处。”

    角落里那两个法国人又笑了一声，换了话题，声音还是那么低。张驰没看他们，走到记星旁边，蹲下来。

    记星正在拧最后一颗固定螺栓，力道控制得很准，手腕转到位就停，不多拧，不少拧。

    “换完还有多少时间。”张驰问。

    记星看了一眼时钟。

    “十分钟。”

    “够了。”张驰站起来，“不过换完你先把前悬挂压一遍，我要出发之前感受一下。”

    记星点了一下头，继续拧。

    八点整，赛道发车区的无线电嗡了一声，有人用葡语广播了一遍赛程安排，然后切成英文重复了一遍。孙宇强把耳朵竖起来听，听完，回头。

    “发车顺序，我们排第四。”

    张驰已经穿好赛车服，手套还没戴，夹在腋下。

    “前三是谁。”

    “本地车手，还有那两个法国人。”孙宇强往角落那边呶了呶嘴。

    张驰看了一眼角落，那两个法国人正在收平板电脑，脸上的笑没了，专注的表情，和刚才完全不同。

    技师把头盔递过来，张驰接过去，攥在手里，没戴，走向赛车。

    记星从前悬挂那边站起来，拍了拍手，朝他点了下头。

    “好了。”

    张驰蹲下去，把手伸进前轮拱，往下压了一下减振器，比早上压的时候弹回来更快了，一点多余的迟滞都没有。他站起来，绕到车尾，蹲下来看了后悬挂一眼，站起来。

    没说话，把头盔戴上。

    孙宇强已经坐进副驾，路书本摊开在膝盖上，耳麦挂好，对着麦克风试了一声，听了听回音，调了一下音量。

    “能听见吗。”

    “听见了。”

    车门关上，外面的声音一下子细了，变成一种遥远的嗡嗡声，只有彼此的声音是清晰的。

    张驰把方向盘握好，启动引擎，发动机声从脚底往上传，低沉的，稳的，没有杂音。

    记星站在车库门口，工具箱在脚边，两手插进工装裤口袋，看着他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