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宇强靠着一辆旧面包车抽烟，看见张驰从医院大门走出来，把烟弹到地上踩灭。记星蹲在车边，手里摆弄着一把扳手，头也没抬。

    “出来了。”孙宇强走过来，眼睛往张驰身上扫了一圈，”医生说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没事。”

    孙宇强没再问。他侧过身，让张驰先上车。

    记星站起来，扳手往工具箱里一丢，锁上箱盖，拎起来跟着上车。三个人坐进面包车，车里有股机油味，暖气开着，闷热。

    孙宇强发动车，没动。两只手搭在方向盘上，盯着前方的停车场出口。

    “车在仓库。”他开口，“我昨晚去看了，悬崖那一摔，右侧车门凹进去了，前保险杠没了，散热器要换。”

    张驰靠着车窗，听着。

    “但铅封是好的。”孙宇强顿了顿，“就那玩意是好的。”

    后座传来一声，是记星拍了拍工具箱盖子。算是说话了。

    “能改吗。”张驰问。

    记星没动，就坐在那，眼睛看着车窗外。过了几秒，他开口，声音很低。

    “发动机要拆。”

    “拆。”

    “悬挂要重调。”

    “调。”

    “要钱。”

    车里安静了。孙宇强把手从方向盘上拿下来，手指敲了敲仪表台，敲了三下。

    “多少。”张驰问。

    记星报了个数。

    孙宇强闭上眼睛，靠回椅背，仰着头，像在数车顶的铆钉。

    张驰看着前方的停车场出口，铁栅栏锈了，漆皮翘起来一半。他掏出手机，翻出一个号码，看了几秒，按下拨号键。

    电话响了很久，快要断线的时候，那头接了。

    “谁。”声音很冷。

    “张驰。”

    电话那头沉默了一拍。

    “你不是在医院吗。”

    “出来了。”张驰把车窗摇下一道缝，冷风切进来，“林臻东，我有个生意想跟你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