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公司凭什么一句话,就把我们踢出去?”
“我们在这干了十几年,从一砖一瓦建起来的啊!”
“林副总,咱们可是跟着您一路走来的老人,您不能眼睁睁看我们被扫地出门!”
“林老大,求您护着点我,我真不想走啊!”
此刻,在中恒集团副总裁办公室里。
七八名中层骨干围在林卫邦面前,有的抹泪、有的攥拳,有的直接跪在了地毯上。
就在四十分钟前,董事长办公室下发了一份《岗位优化名单》。
名单上全是各部门核心负责人——工程部、成本控制部、营销中心、法务监察组……无一幸免。
而这些人,十有八九,都挂着林卫邦亲信的名号。
他们不敢去惹新上任的董事长林逸,更不敢硬扛董事会决议。
只能扑到林卫邦这里,指望这位昔日权势最盛的二把手,能为他们拦下这道斩断生路的命令。
“爸!林逸这也太绝了!”
“股份刚回购完,转身就清场,连喘口气的机会都不给!”
林峰气得把茶杯砸在地上。
三天前,林逸依协议收购了,二十多名中小股东手里的股权——
价格公道、流程合规、签字盖章一样不少。
股东们本想捂股等复牌大涨,可合同白纸黑字写着不可撤销,最终只得交出股票。
林逸一夜之间持股六成,牢牢坐稳控股权,再无人能撼动其位。
“混账!裁的全是我的人,这是冲我来的!”
林卫邦铁青着脸,手指重重叩着桌面。
名单里确有几个非他嫡系,但那不过是顺带刮掉的浮尘。
真正的靶心,是他本人。
“林副总!您是副总裁,更是第二大股东!”
“哪有董事长独断专行的道理?至少也该跟您通个气!”
“林逸才上位几天?就想一脚踩死所有元老?这算什么规矩!”
手下们你一句我一句,火上浇油。
不是真忠心,是怕自己成了下一个。
“好!我亲自去要个交代!”
“就算他是董事长,也得讲章程!”
林卫邦分管的住宅事业部,早就已经停摆了——
所有楼盘全面停工,销售团队集体待岗。
如今连部门总监都要换掉,他若再不表态,威信将荡然无存。
他霍然起身,大步穿过长廊,直闯董事长办公室。
“林逸!谁给你的权力动我的人?”
“没我点头,一个人都不准撤!”
他声音拔高,眉宇间全是家族长辈的压迫感。
论辈分,他是林逸的堂叔。
论资历,他亲手带过林逸的父亲。
林逸却只是抬眼,指尖轻转一支钢笔,目光沉静,“林副总……”
顿了顿,他笑意未达眼底,“你说,我凭什么?”
从前,他每调一个主管,都要反复协调雷万等几位老股东。
如今,六成股份在手,董事会就是他一人的一言堂。
清洗林卫邦羽翼,只是序曲。
真正要动的,从来都是林卫邦本人。
对方撞上门来,倒省了他设局费神。
“就算你是董事长!也不能拿功劳当废纸!他们跟着公司熬过三年寒冬,亲手抢回过三块地!”
“你这么干,底下谁还敢拼?”
林卫邦抛出这话,意在逼他顾忌舆论。
林逸忽而低笑一声,推开面前文件夹,“功劳?”
“呵……他们抢的是地,还是钱?”
“让他们滚,已是宽限。”
“若按证据移交公安,判十年都算轻的。”
林卫邦一把抓起资料,越翻越冷。
采购回扣、虚报工程量、阴阳合同、挪用监管资金……
一笔笔金额触目惊心,连他暗中授意的几处隐秘操作都被标红加注,时间、经手人、流水凭证,完整得像一部犯罪档案。
“你……怎么会有这些?!”
他喉咙发紧,瞳孔骤缩。
记忆里那个挥金如土、整日泡夜店的纨绔子弟,竟悄无声息织了一张密网,把自己最信任的手下全埋进了坑里。
“我当然有。”
林逸往后靠进椅背,唇角微扬。
林卫邦脊背一寒,汗珠沿着鬓角滑落。
眼前这人哪是浪子回头,分明是披着人皮的猎手,早就在黑暗里盯死了所有人。
“难怪林卫国敢把公司交给他……原来一直都在装!”
他手抖得几乎握不住纸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