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账目,他自己经手的,比手下多出三倍不止。
“林副总裁,”
林逸合上文件,语气温和,“你觉得我处置得,对吗?”
真相是:这些证据,由贺伟强一手整理。
老董事长早知家族蛀虫盘根错节,留此清道夫遗诏,只待继承人握稳权柄,便亮剑净域。
“对……”
“太对了!”
“您办得极妥当!”
林卫邦嗓音嘶哑,脑子只剩一个念头:保命。
旁人死活与他何干!
“很好。”
林逸微笑颔首,“堂叔!”
林卫邦转身欲逃,却被一声“堂叔”钉在原地。
“您坐。”
“有件事,想跟您聊聊家常。”
他放下头衔,唤一声血缘。
林卫邦浑身僵直,喉结滚动,不知是福是祸,终究缓缓落座。
“堂叔。”
林逸斟了杯茶,推至桌沿,“我不想中恒变成家族企业!”
“所以,烦请您退出管理层。”
“至于您手里那10%的股份……”
“咱们是至亲,不如……送给我这个晚辈?”
林卫邦后颈汗毛倒竖。
对方笑意温润,字字却是索命符。
既要权,也要钱,还要他彻底从中恒蒸发。
“不!”
“绝对不行!”
“我是你长辈!是林家正经亲戚!”
“你想白拿我的股份?!”
那10%市值近百亿,复牌后只涨不跌。
他连儿子都没想过馈赠,怎会拱手送给这个突然开窍的侄子?
“林逸!你别做梦了!”
“别说白送,你出三倍价,我也不会卖!”
“堂叔,”
林逸敛了笑,指腹摩挲杯沿,“非要走到撕破脸的地步?”
“就不能……好好谈?”
话音未落,一份卷宗“啪”地拍在桌面上。
林卫邦手抖着翻开……
第一份,是他在境外设立的空壳公司。
第二份,是三笔伪造的拆迁补偿款。
第三份,竟是他指使财务篡改年报的原始邮件截图……
他面色由赤转灰,再转成死白。
最后一脚踹翻椅子,瘫坐在地,眼神涣散如蒙雾。
“不……”
“你怎么可能……全知道?”
“你到底是谁?”
林逸静静看着他崩溃,不答,只将两枚U盘推至桌角。
“两个选择。”
“签字退股,全身而退。”
“或者……进去数十年,顺便带上林峰。”
林卫邦肩膀塌陷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
他忽然想起,昨夜林峰醉醺醺说漏嘴的话,“爸,您真以为那几笔‘顾问费’没人记账?”
“……林逸的人,上个月就查遍保税区了。”
他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只剩空洞。
“我……交。”
两个字出口,像抽掉了脊梁骨。
百亿身家,化作一张股权转让书。
“明智。”
林逸终于舒展眉峰,端起茶,浅浅啜了一口。
次日晨会,全员震惊:
林卫邦辞去一切职务,10%股份零对价转让林逸。
随他而去的,还有全部旧部。
更令人咋舌的是……
一周内,五位高管陆续退股,其中三人主动配合审计。
林逸持股已达80%。
第二大股东,只剩雷万。
而林逸当场宣布:拨出1%股权赠予贺伟强,并委任其为首席风控官。
一场肃清,干净利落。
所有尸位素餐者,皆已离席。
所有摇摆观望者,尽数归心。
中恒的引擎,正轰鸣重启。
可就在新架构初显峥嵘之际……
一只看不见的手,悄然探向中恒的融资链。
一场比过往更缜密、更阴毒的狙击战,已无声围拢而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