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伟强喘着粗气冲进办公室,一把推开虚掩的门,声音里压着难掩的急切。
林逸抬眸,指尖一顿,笔尖在文件上洇开一小团墨迹。
他脑中倏然浮起一道身影……
那是他父亲林卫国,曾一手撑起中恒地产,却在重病后骤然抽身,把烂摊子一股脑塞进他手里。
如今竟真下了山,第一件事竟是寻他。
“走,现在就去。”
林逸合上文件,神色已复如常。
老爹虽甩手不管,可权力却是真给了他!
否则……他哪能三个月内稳住工地、撬动银团,让中恒从破产边缘翻身?
贺伟强领路,穿过回廊时还偷偷擦了把汗。
推开门的刹那,林逸看见一个穿旧灰衫的男人坐在藤椅里,鬓角霜白,眼神却十分凌冽。
两人对视三秒,空气凝滞。
下一瞬……
“你这个败家玩意儿!”
“我让你代管公司,你倒好……竟然把房子白送?”
林卫国拍案而起,袖口滑落,露出一截嶙峋的手腕。
他本在山上静养,觉着喘得顺了些,便想下来转转。
不转还好……
一进城就听见满街谈中恒活动,还以为公司塌了。
查清原委,差点把茶盏捏碎。
这逆子,竟真把楼盘当糖豆发!
怒火燎原,当场拨通贺伟强电话,勒令把人立刻押来挨训。
“董事长!这事怪不得林总!”
“方案我全程参与,也签了字!”
“若没这场活动,中恒连下月工资都发不出!”
贺伟强一步跨前,语速飞快。
旁人乍听白送,谁不跳脚?
可如今,谁不知中恒账面狂飙?
他竹筒倒豆子般报出数据,“单场活动净入两千三百亿!现金流破万亿!银行授信五千二百亿,商户保证金七百八……”
林卫国瞳孔骤缩,喉咙里咕噜一声,像被什么堵住了。
他上山前,中恒账上只剩八百万,工地上塔吊锈成铁疙瘩。
如今……万亿?
他死死盯着林逸,仿佛第一次看清这张脸。
“你……真是我儿子?”
话音未落,人已上前两步,猛地掀开林逸衬衫下摆。
左肋下,一道浅褐色月牙形胎记赫然在目。
他长长吁出一口气,肩膀垮下来,又忽然大笑,笑声震得窗棂嗡嗡响。
“好!好!我林卫国的儿子,开窍了!”
“还比老子当年狠!”
贺伟强憋不住,噗嗤笑出声。
亲爹见儿子突然支棱起来,第一反应居然是摸胎记!
林逸扯回衣摆,无奈翻个白眼,“爸,您这是干啥?”
“嘿!”
林卫国乐得直拍大腿,“臭小子,别美!”
他忽地敛了笑,目光如刃,“你这模式,等于把整条地产街的规矩全烧了。”
“华润、盛达、桂园……哪个不是盯着你流口水?”
“他们蛰伏越久,反扑越狠!”
“知道。”
林逸垂眸,指尖轻叩桌面,“他们敢来,我就让他们知道……”
“中恒的地盘,不是谁都能踩一脚的。”
林卫国怔了一瞬,仰头大笑。
笑声里有释然,有灼热,更有种失而复得的痛快。
“行!这话我爱听!”
“这下,我真能安心回山啃野菜了!”
他揉揉发烫的眼角,转身欲走,忽又顿住。
“对了——”
“爸!”
林逸抢先开口,语气坦荡,“咱家私账,还剩多少?”
林卫国脚步一顿,背影微僵。
“你这混账……”
他咬牙,“刚搂两千多亿,就惦记家里棺材本?”
“爸,”
林逸声音不疾不徐,“公司钱归公司,我家钱归我家。”
“我眼下缺一笔周转金。”
“您,匀点?”
“得,算我前世欠你的。”
“你打算要多少?”
林卫国试探着问,嘴上没松口,心里更不松。
亲儿子也得防着点,家底得捂紧,养老钱可一分都不能少。
林逸唇角一扬,“两百亿。”
林卫国当场踉跄半步,抬手就要抽人,胳膊都抡圆了,硬生生刹住。
以前败家顶多几千万,撑死一个亿,那叫挥霍。
现在倒好,张口就是两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