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拂袖举步,声音里淬着冷意,“本座倒要瞧瞧,是何方鬼魅,敢在我这五庄观里玩弄这等伎俩。”
二人步入观中,很快便寻到了清风、明月。
只见二童见他归来,竟不行礼问安,眼神直愣愣的,透着股说不出的怪异。
镇元子记忆里的清风明月,绝非这般无礼狂妄之徒。
他眼中流光微转,法眼一观,顿时了然——这两人的神魂分明已被一股外邪之气侵扰,蒙昧了本心,失了自我。
他静立原地,袖中手指缓缓收拢,周身气息却沉静得可怕。
拂尘轻轻一荡,灵光如水漫过清风明月的额前,那缠绕神智的昏沉黑气霎时散尽。
两个道童身子一颤,眼神顿时清亮起来,抬头见到面色沉冷的镇元大仙,吓得魂飞魄散,扑通跪倒。
“观主恕罪!”
“观主饶命!”
一旁的金翅大鹏昂起头来,翅尖微振,嗤笑道:“现在知道怕了?方才那嚣张气焰去哪儿了?快说!东华帝君被你们藏到何处!”
清风明月几乎哭出声。
虽被迷了心窍,可方才所作所为却历历在目,稍一回想便浑身发冷。
二人不敢耽搁,慌忙起身引路,“在、在后院……观主请随我们来。”
后院石柱旁,东华帝君周身被缚仙索缠得结实,一见众人到来,尤其是见到镇元子身旁的金翅大鹏,顿时明白缘由,长舒一口气,朝镇元子颔首道:“多谢道友相救。”
镇元子摆摆手,目光却落在两名道童身上。
清风明月见他神情莫测,更是惶恐,连连叩首,“观主明鉴!**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对帝君不敬!方才不知怎么就昏了头,做出这等荒唐事来……”
“起来罢。”
镇元子声音听不出喜怒,“非你二人之过。”
他指尖在清风眉间虚虚一探,一缕极淡的、带着梦境气息的金色残痕便被引了出来。
这气息飘渺玄奥,似真似幻,却透着股熟悉的西方韵味。
镇元子眼神倏然一冷。
“接引……”
以梦入道,惑人心神而不留痕迹,整个洪荒能有这般手段的,除了那位还有谁?
他袖袍无风自动,周身气机隐隐翻涌。
五庄观久避尘嚣,不涉纷争,却不代表可以任人欺上门来。
今日对方能迷惑他的童子捆了东华,明日是否就能暗中毁他道场、乱他道统?
更阴毒的是,若方才东华当真在此遇害,清风明月又被盛怒之下的道门诛杀,这笔糊涂账最后岂非要落在他镇元子头上?到那时,西方二人干干净净隐身幕后,他却平白与道门结下死仇。
好算计。
镇元子抬眼望向西方天际,忽然朗声长笑。
笑声初时清越,随即裹挟着磅礴神力,如潮水般向着洪荒六界滚滚荡开——
“西方二位道友,既然敢趁贫道离观时潜入山中,对童子施这迷心障目的手段,又何须藏头露尾?莫非以为我镇元子是个泥塑的像,任人揉捏不成?”
声浪所及,云海翻腾,山川微震。
一时间,各方洞府中静修的大能纷纷睁眼,神念如蛛网般投向万寿山地界。
“又是西方……”
“接引准提这回惹到镇元子头上了?”
“有趣,且看这场戏怎么唱。”
西方极乐世界之中,接引与准提相视一眼。
接引面色如常,眼中却掠过一丝讶异。
他自信那梦障之术无形无迹,便是圣人也难抓实在把柄,镇元子如何能这般快锁定他们?
准提低声道:“师兄,他既已点名,避而不见反倒落人口实。”
“见便是。”
接引淡淡一笑,“无凭无据,他还能将我二人如何?”
话音方落,两道恢宏金光自西方升起,圣威弥漫,须臾间已落在五庄观上空。
接引脚踏金莲,准提手持七宝妙树,面色慈悲平和,仿佛只是应邀前来论道一般。
“镇元道友何出此言?”
接引声音温和,却清晰地传遍四野,“我二人久居极乐,不问外事,怎会无端来扰道友清修?这其中,怕是有什么误会。”
西方二圣立于五庄观上方的云霭间,垂眼俯视着镇元子与一众观中**,神情倨傲。
准提先开了口,语调冰凉,嘴角挂着毫不掩饰的轻蔑。
“镇元子,念你乃是天地间仅存的一位混元大罗金仙,我等才愿予你几分薄面。
你既出声相召,我师兄弟二人便来了此地,却不容你在此信口雌黄,凭空诬陷。”
接引随即微微一笑,不紧不慢地接话道:“凡事须讲凭证,镇元道友,莫不是在仙庙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