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面上看,倒似一场颇为“友好”
的竞赛。
佛门与天庭虽摆开擂台,彼此却心照不宣,维持着某种微妙的平衡,暂时不必担心掀起什么大风浪。
自上次**后,西方二圣竟也安分了许多,洪荒因此显得出乎意料的太平。
只是西行与东游进行到中途之际,沉寂许久的西方二圣又坐不住了。
表面看来,东西两路气运各半,西方并未吃亏,最终应当也能分得一杯羹。
可这与他们早先推演的结果截然不同——按原先卦象,此次西游本该是西方大兴、气运冲霄之兆,如今却**淡淡,仿佛只是一场寻常的气运争夺,毫无腾飞之迹象。
这该如何是好?二人心有不甘,却又不知差错出在何处,更不知从何补救。
尤其是金蝉子那一路,因沿途过于太平,避过了许多原本该有的劫难,行程虽与东游并驾齐驱,可经历的磨难少了,所获气运自然也大打折扣。
待到终点结算时,说不定反而不如东游一方。
可如今人族正值鼎盛,手段远胜往昔。
莫说南赡部洲的人族分支,但凡有人烟之处,别说妖魔,连凶兽都近乎绝迹——人族如今团结如铁,若有妖邪侵扰,顷刻间便是群起而攻,哪个还敢主动招惹?
也就是人王帝辛主张“人不犯我,我不犯人”
,否则以人族如今之势,不去主动擒妖炼法已算克制。
一旦发现妖魔犯境,那些以猎妖为业的修士怕是早就闻风而动了。
正因如此,西游之路反而难兴波澜。
无妖魔侵扰,便无劫难可渡;无劫难,气运又从何积累?这般下去,西游之质,只怕要流于浅薄了。
自西游启程那日起,西方二圣便已察觉其中症结。
他们并非没动过动摇人族根基以改天换地的念头,可一想到当今人族共主帝辛身后站着太初仙人,那点刚冒头的野心就如风中残烛般熄了个干净。
西游之路能成自然最好,若成不了,他们也无可奈何。
但倘若因此惹恼太初仙人,那才叫愚不可及。
眼下思前想后,竟是进退无门。
两位圣人相对长叹,实在寻不出别的出路,只得暂且由着唐僧先往前走。
至少后半程尚有指望。
等行至西方地界,劫难便不愁没有——这方土地上妖族遍地,精怪丛生,就算没有谁主动去招惹金蝉子,凭他俩的手段,暗中布置几番也不难。
届时奋起直追,总能截住些流转的气运。
“可惜开局便落后了一大截。”
接引圣人目光投向东方,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冷意,“道门那边东游虽也已过半,积攒的气运却着实不少。”
准提立刻领会了他的未尽之言,抚掌应和:“正是如此。”
两人相视一笑,眼底掠过幽微的暗光。
他们打算在道门东游的必经之路上添些麻烦,拖一拖对方的脚步。
哪怕只能多争取一点时间,让西方多些准备,抢先一步便能多分一杯羹。
神念流转间,他们轻易探知东华帝君下一处劫难应在那五庄观。
若镇元大仙尚在观中,二人断不敢轻举妄动,可如今这位地仙之祖长居太初仙庙为庙祝,轻易不归——这便留出了可供周旋的缝隙。
时光悄然而逝。
在西方二圣若有似无的注视下,东华帝君一行人终于抵达五庄观前。
“五庄观……”
东华帝君翻身下马,望着眼前清静的道观,连日奔波的疲惫稍缓。”且去问问,能否向观主借宿一宿。”
他上前叩门。
门内并无脚步声响起,那两扇木门却无声地向内滑开。
东华帝君一怔,扬声问道:“可有人在?”
连问数声皆无回应。
他迟疑片刻,终究牵上白马,与金翅大鹏一同踏入观中,想着若能遇见主人,再好生致歉并恳求收留。
可一路行去,竟空无一人。
莫说观主,连个洒扫道童的影子也不见。
前堂、后院、两侧厢房皆寂静如许,直到最后一间屋舍前,房门自行洞开,仿佛静候来客,又似藏着某种未明的机巧。
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。
“进去看看。”
东华帝君低声道,“是吉是凶,总得见了才知。”
金翅大鹏咧嘴一笑,拍了拍他的肩头:“放心,这道观终究是咱们道家地界,谁敢在此作祟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