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天蓬、卷帘,尔等若要入我西方,尚需完成一事,以为投名。”
天蓬与卷帘毫不犹豫,齐声应道:“任凭圣人吩咐!”
“甚好。”
接引声音平淡,“那泾河龙王如今仅余魂魄,未塑肉身。
若你二人能将其彻底诛灭,他便永世不得入轮回——这便是你们的投名状。”
天蓬与卷帘面露迟疑,接引目光扫过,语气微冷:“我西方也被反复无常之辈扰得倦了。
既要入我门下,便须断绝一切后路,安心归于西方。
不必担忧,事成之后,自有我佛门为你二人作主,昊天亦奈何不得。”
两人对视一眼,嘴角皆浮起一丝苦涩。
圣人终究是圣人,哪怕垂怜关切,也难见他们这般小人物的悲哀底色。
那两个小角色修行到如今这份上不容易,凡事都得掂量清楚再动手。
真要照接引圣人吩咐的那样去干,就算背后站着西方教,他俩恐怕也扛不住后果。
不是他们胆子小——前些日子三清亲自现身赶走西方二圣的场景还历历在目。
现在就算有人说“跟天庭作对自有圣人撑腰”
,这话听着也虚得很。
二圣真能压得过三清吗?
原本想着投靠西方能蹭些西游的气运,轻轻松松分点好处,谁料到还得冒这种掉脑袋的风险。
更别提万一他们拼死杀了泾河龙王,转头却被西方当作弃子扔掉——那这些年可就全白折腾了。
但若是直接回绝西方,安安分分继续做天庭的神官……这条路也行不通。
以那二位圣人锱铢必较的性子,绝容不下这般打脸的行径。
唉,走到这一步,也只能硬着头皮往前闯了。
只盼他俩在西方教眼里还算有些分量,真到紧要关头,圣人愿意出手保一保。
要是连他俩这种投诚的都护不住,往后西方还想挖谁家的墙角?
接引圣人的神念消散后,两人缓缓站起身,对视时都从对方脸上看到沉甸甸的决绝。
既然没得选,那就速战速决。
“走,”
卷帘的声音压得很低,“去瑶池……取泾河龙王的性命。”
既然定了主意,拖延反而生变。
此刻的瑶池深处,泾河龙王正立在化龙池边。
池中碧水泛着莹莹宝光,无数灵材仙药融入其中,将一池水映得如同流动的琉璃。
这化龙池本是点化生灵蜕为天龙之地,经天庭秘法加持,又可重塑肉身、重开灵脉。
寻常生灵入池,成就的乃是与天庭气运相连的天龙之身。
而泾河龙王此番以龙魂为基,佐以各方搜罗来的天材地宝,一旦重塑成功,不仅经脉将被彻底拓宽,天赋根骨亦能更上一层。
“灵药总算齐了,”
泾河龙王望着池中氤氲的灵气,心中感慨,“虽寻不回原本的血脉,能塑成龙形已是万幸……这大约是目前最好的出路了。”
他定定神,正要踏入池中,两道身影倏然落在瑶池边。
“且慢!”
感应到来者是天庭神将的气息,泾河龙王稍松了口气。
一旁**的太白金星却微微蹙眉——卷帘大将和天蓬元帅?这两人怎会一同来此?莫非陛下另有吩咐?
泾河龙王朝二人行了半礼:“见过二位上仙。
不知来此有何指教?”
卷帘与天蓬都没有立刻接话。
沉默在瑶池弥漫的雾气里显得格外突兀。
泾河龙王心头莫名一紧,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。
就这一个细微的动作,让对面两人的眼神骤然变了。
杀气如实质般漫开。
“指教?”
天蓬扯了扯嘴角,手中已凝起一道暗沉的法光,“来取你性命!”
话音未落,两道磅礴法力已同时轰出——直奔泾河龙王要害,不留半分余地。
必须在太白金星反应过来之前,一击得手。
天蓬元帅修为已至大罗境界,麾下更统御着数十万水族兵马,一身本事绝非寻常。
只见他袖袍一抖,凭空卷起一阵狂风,风中裹挟着汹涌水灵之气,铺天盖地直扑泾河龙王而去。
那力量极其骇人,连化龙池中的灵液也被搅得波涛翻腾。
这位执掌天河水军的主帅,平日不显山露水,真正动起手来方知其深不可测。
池水沸腾不止,龙影在浪间扭曲挣扎,此刻再想跃入池中重塑龙躯已是不能。
整片化龙池已被天蓬的神力牢牢控住,此时入池无异自投罗网,顷刻便会被狂暴的水灵撕成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