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是圣人，因果是因果。

    若成圣便可自断因果，当年西方二圣又何必坐视红云遭劫？自然，这等念头他只敢藏在心底，半字不敢吐露，否则今日怕是走不出这娲皇宫了。

    “陆压别无他意，只求万妖幡。

    圣人若能赐下，从此您与妖族，便是陌路。”

    “哼。”

    女娲一声冷笑，却撤去了威压。”好！既然你执意求取，我便给你。

    因果从此了断，只望你……将来莫要后悔。”

    她袖袍一拂，一道灵光倏然落入陆压怀中，正是那面凝聚着妖族气运的古幡——万妖幡。

    宝物既予，因果亦应声而断。

    自此，女娲与妖族再无牵连，过往种种，烟消云散。

    “去吧。

    此后任何妖族，不得再入娲皇宫扰我清修。”

    这洪荒天地间的纷争劫数，她不愿再涉足半分。

    量劫之中变数横生，纵为圣人，贸然插手恐亦招祸殃。

    何况此番劫起，她已遣座下灵珠子下界应劫——那本是灵珠子自身的机缘。

    若非如此，她断不会牵扯其中。

    想来灵珠子转世为哪吒，又机缘巧合拜在那位太初仙人门下，得其庇护，这般运道与境遇，倒也算得上福缘深厚了。

    有太初仙人看顾，大约也不必她再多挂心了。

    陆压紧握怀中万妖幡，躬身长揖，言辞恳切：“谢过女娲圣人。

    晚辈此前或有冒犯，实是因复兴心切，并无他意。”

    女娲却已无意多听，只挥了挥手。

    目送陆压身影消失于宫外，女娲轻轻一叹。

    虽已斩断因果，但终究曾为妖族娲皇，又岂忍见故族沦落至那般凄惶境地？可惜，妖族骨子里终究太好斗了。

    往日陆压尚算沉得住气，低调修行，不涉洪荒是非；如今却急不可耐地卷入这场量劫，竟似重蹈当年东皇太一与帝俊的覆辙。

    倘若昔日那二人肯听她劝谏，缓步经营，而非急于求成，或许也不会落得那般下场。

    罢了，如今妖族种种，已与她无关。

    因果既断，反觉一身轻畅。

    左右无事，不若……去拜访一番太初仙人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娲皇宫外，陆压无暇揣度女娲所思。

    他一离宫门，便急不可待地将法力注入手中万妖幡。

    幡身微震，一股磅礴古老的气息顺着掌心涌入——那是妖族绵延的气运，是万千妖灵凝聚的力量。

    感知到其中浩荡威能，陆压嘴角终于抑制不住地扬起。

    成了！

    陆压手捧万妖幡，心头一阵滚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