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二人不死不灭!只要天道尚存,吾等便永世长存!你能奈我何?”
听闻这等嚣狂之言,洪荒众生亦不免喟叹:天道圣人能屹立于这方天地之巅,果真是福缘滔天、气运绵长。
不死不灭,终究比其他修行者超然太多。
这般纠缠下去,纵使太初仙人能反复诛圣,也不过徒耗法力,无济于事。
难道他还能将天道也一并抹去不成?
这念头只在众生心头倏忽一闪——谁都没当真,毕竟谁都明白此事绝无可能。
天道乃是洪荒至高主宰,若连天道都可倾覆,这方天地恐怕也将荡然无存。
实则若给顾常胜足够时日,斩灭天道亦非难事。
但他向来不屑因一两粒鼠粪而倾覆整釜羹汤。
顾常胜法力渊深难测,面对西方二圣的挑衅,自有其应对之法。
“不死不灭?正好,多品品濒死的滋味罢。”
此言一出,四野皆寂。
只见他抬手轻点,与先前如出一辙的浩瀚伟力再度汇聚。
旁观者无不悚然。
“他竟要再杀一次?”
“言未尽便屠圣,这也太过凶狂!”
众生皆知:圣人元神寄托天道,虽可不灭,但每一次重塑圣躯皆会损耗天道本源。
若这般损耗不休,天道又岂会坐视?
太初仙人如此折损天道颜面,实在嚣狂至极——倒非众生偏袒西方二圣,实在是担忧这位仙人触怒天道,反招灭身之祸。
毕竟身在此界,终须受天道辖制。
太初仙人若想教训二圣,本可用他法重创而不致死,照样能上灵山救出杨蛟,何必行此两败俱伤之举?
一旦天道震怒,恐怕整个洪荒都要遭劫。
大能者或可自保,他们这些散仙小神却极易在天地动荡中湮灭。
祸端既起于西方,罚其西方便是,谁愿无辜受此牵连?
而那西方二圣此刻早无初次遭诛时的惊惶,满腔尽是暴怒。
初次被斩是猝不及防,若第二次仍轻易殒命,他们这圣人颜面也不必再要了。
身为天道圣人,手中底牌何止万千,岂愿束手待毙?
二人当即祭出本命法宝。
七宝妙树与十二品功德金莲——皆是先天至宝,洪荒罕见的极品灵物!
此二宝齐出,纵是其余四位圣人亲临,也须暂避锋芒。
二圣此刻已存了玉石俱焚之心,哪怕法宝尽毁,只求在此番交锋中保住性命。
“太初仙人,我等……”
话音刚起,顾常胜指尖一点灵光已破空而至。
几乎瞬息之间,七宝妙树与十二品功德金莲便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,表面绽开蛛网般的裂痕——这是直透本源的创伤。
七宝妙树光泽尽失,裂纹如蛇蜿蜒爬满枝干。
那株宝树的枝干上本就带着旧伤裂痕,此刻被那浩瀚威压一冲,裂纹几乎要蔓延到根部;另一旁的金莲更是光华尽褪,原本流转的道德金光消散无踪,莲瓣边缘隐隐泛起死寂的暗色。
两件至宝都已到了崩毁边缘。
如此恐怖的威势,哪怕他们将压箱底的法器尽数祭出,也如杯水车薪。
再撑下去,只怕连法宝本源都要一并湮灭。
二人不敢迟疑,念动咒诀,赶在宝物彻底碎裂前将宝树与金莲收回袖中——天道复生圣人时,可不会顺带重铸这些身外之物。
西方家底本就比不得东方几位丰厚,每一件都得省着用。
刚收回法器,还未等他们转念,无形的道韵已如潮水般漫过灵山。
接引与准提甚至来不及感知到痛楚,神念便再度归于混沌。
血云刚刚在天际聚拢,便被顾常胜随手一挥打散,连哀鸣都未能降下。
他抬眼望向苍穹深处,神情平淡。
下一刻,散去的血云处竟绽开万千金莲虚影,祥瑞之光普照洪荒,滋养着天地间一切生灵。
无数修士与凡物沐浴在这温润光华之中,纷纷朝着光芒来处虔诚叩拜。
只有少数修为精深的大能隐约看懂了这一幕的意味:顾常胜不仅不许天地为二圣之死悲泣,反倒降下这等普天同庆的祥瑞景象,乍看之下,倒像是万物都在庆贺圣人的陨落。
就连杨戬也在心底暗叹,师尊这一手,着实是将西方二圣的面皮彻底碾进了尘土里。
旁观的神仙们暗自猜测着这位太初仙人的来历。
这般手段,为何从前从未在洪荒听闻?莫非他本就不属此界,早已超脱于洪荒道统之外?若真如此……眼前这具身躯,恐怕仅仅是一道化身罢了。
一道化身便有如此威能,那本尊又该是何等境界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