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回，二人脸上再无愤恨之色，只余下深切的惊惧。
然而未等他们开口，那熟悉的道韵已再度笼罩而下。
生机尚未回归躯壳，圣体便又一次化为飞灰。
第三次了。
三次皆是一指寂灭，圣人连半息喘息之机都不曾有过。
观战的诸天仙神屏住呼吸，连神魂都在震颤。
那可不是什么寻常修士，那是与天道同寿、万劫不灭的圣人啊。
如今却像草芥般被随手抹去，一次又一次。
若苦苦修持亿万载，所求的圣位在他人眼中不过弹指可灭的存在……那这大道，还修它作甚？
不少修士的道心已然动摇，元神深处泛起迷惘的裂痕。
唯有心志最坚者尚能稳住心神，继续凝视着灵山方向。
而接下来的时光里，整个洪荒见证了循环往复的景象：西方二圣一次次自天道中复苏，又一次次在抬首的瞬间归于虚无。
金光与血云交替隐现，仿佛一场无声的默剧，在苍穹之下反复上演。
甚至太初仙人连开口的机会都没给他们留，哪怕西方那两位圣人早已悔不当初、想要讨饶，可刚活过来便又一次坠入死亡。
如此周而复始，他们自己也不知究竟死了多少回。
就连一向瞧不上西方二圣的其余大能，也不由觉得这两人有些可怜——竟连句讨饶的话都不让说，活一次杀一次，活一次杀一次，没完没了。
自然，这份同情里头调侃居多，若真让他们上前为西方二圣说情，那是谁也不肯的。
自打西方二圣登临圣位，做过的龌龊事数不胜数，罄竹难书，谁会愿意替他们出头？
时光一点点推移，洪荒众生几乎看得麻木了。
天地异象倒是反复浮现：每次复活便光华大放，每次陨落时即将聚拢的血云又被太初仙人随手挥散。
循环往复之下，连天道都懒得再凝那血云了。
西方二圣从最初复活时神完气足、衣袍璀璨，渐渐变得萎靡黯淡，身上那袭圣袍灰败得像是蒙了尘。
若是扔到下界稍富庶的城镇，怕是要被路人当作乞丐。
通天教主远远望着，心中五味杂陈。
他同样看不上西方二圣的行径，可唇亡齿寒之感却挥之不去。
自己亦是圣人，虽自信绝不会得罪太初仙人，但想到向来被众生仰望的圣位，在对方手中竟与蝼蚁无异，也不由泛起几分苍凉。
看来往日还是懈怠了，该走的路、该悟的道，还长远得很。
一念及此，通天教主心有所感，当即闭目凝神，进入了闭关之境。
而在太娲天，女娲见到这般情景，亦是轻轻蹙眉，神色复杂。
洪荒有太初仙人在，他们这六位圣人，往后也没什么可争的了。
再争也越不过那人去。
这样也好，有这样一位远超众生的存在镇着，她倒可在这太娲天逍遥自在，不问世事。
大罗天上，太上难得地低叹一声，为西方二圣的凄惨下场生出些许感慨。
他依旧走着无为之路，旁人的因果高低，与自己并无干系。
昆仑玉虚宫内，元始天尊面如凝霜，惊骇久久难平。
太初仙人展现的手段，实在令人心悸。
六圣之间纵有强弱之别，大体仍在同一层次，可如今忽然冒出个完全碾压、仿佛不在同一维度的存在，教他如何能平静？
何况他那兔死狐悲之感，比旁人更重几分——细算起来，自己也曾得罪过太初仙人，更曾暗中推动西岐与那位拥立的帝辛相争。
这么一想，西方二圣眼前的惨状，未必不是自己将来的下场！
何况此番量劫，西方二圣本是站在自己这一边的，好不容易拉拢过来，却转眼得罪了太初仙人。
若对方顺藤摸瓜寻到自己头上，那便真是大祸临头了。
想到此处，元始天尊不再坐待，当即起身直往紫霄宫飞去。
如今这洪荒之中，若说还有谁能与太初仙人相抗，恐怕唯有鸿钧道祖。
赶到紫霄宫外，元始天尊连通报都顾不上，急匆匆便闯了进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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