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非朝歌需他坐镇,他恨不得即刻亲赴西岐,踏平姬昌府邸,将人安然带回。
殿下申公豹察言观色,起身向左右同门拱手:“诸位师兄都听见了,如今正是我等出力之时。”
“此事交予我吧。”
赵公明朗声接话,眉宇间尽是不屑,“西岐不敢明刀明枪对阵,只懂这些卑劣手段,何足惧哉?我必亲自将人带回。”
他向来磊落,最厌胁迫挟持之举,且在这王城之中早已觉得气闷,不如外出痛快一战。
赵公明既主动请缨,余人便不再争抢,只纷纷嘱咐:“师兄万事小心。”
“有劳师弟了。”
帝辛见众人议定,当即应允:“那便仰仗道友了。
愿道友此行顺利,早日凯旋。”
赵公明拱手一礼,身形化作清风掠出殿外,直往西岐方向而去。
此时的西岐城内,却是另一番景象。
自十二金仙陆续到来后,又有不少阐教门人奉命前来相助。
元始天尊曾有明示:此一量劫关乎阐教气运兴衰,西岐之胜败至关紧要,自然容不得半分疏漏。
修士愈多,胜算便愈大——凡间兵将再勇,终究难敌仙家手段。
如此算来,在修道者这一层,西岐已隐隐能与大商抗衡。
侯府现已改称王宫,姬昌望着庭中往来不绝的仙家身影,心中宽慰不已。
有这般多高人相助,何愁大业不成?那人皇尊位,迟早是他的囊中之物。
正思索间,空中忽然传来一声清叱。
那声音明明自极高远处落下,却字字清晰如在耳畔,显然施了法力:
“姬昌老贼,速速还我父亲!”
一声怒喝如惊雷般滚过西岐城上空:“姬昌!交出我父亲,否则我一把火烧了你这地方!”
莫说是侯府里的人,整个西岐的百姓都被这声音震得心头一颤。
正沉浸在称王美梦中的姬昌猛地惊醒。
听清话中内容后,他顿时勃然变色:“放肆!何人胆敢直呼本王名号!”
起初他还辨不出声音来处,下一刻,便见一道仙姿翩然的身影自云端飞来,衣袂飘举如流风回雪。
姬昌的怒火瞬间化作惊惶——这张脸他怎会认错?分明就是冀州苏护之女,那个名动四方的苏妲己!
她何时修成了仙道?!
姬昌心慌意乱,下意识抬头望向身旁的姜子牙。
只见这位白发老者从容抚须,神色波澜不惊:“小姑娘初生牛犊,便有劳诸位师兄稍作教训吧,留她性命便是。”
“师弟放心。”
旁边一位道人含笑应道,“这女娃身上并无血孽缠身,我等自有分寸。”
修行之人最忌滥造杀业。
虽说修为高深者未必惧怕天罚,但能少沾因果,终究是好事一桩。
见众仙如此淡定,姬昌心头稍安。
是啊,他何必惊慌?这苏妲己修仙才多久?去年他去冀州时,她还是个寻常闺阁女子。
短短时日,再厉害又能到何种地步?自己身旁可是有这么多圣人高徒坐镇呢。
想到这里,姬昌挺直腰板,端起仁君姿态:“此女救父心切,情有可原。
还请仙长手下留情,保她性命周全。”
话音方落,人群中走出一位头戴玉冠的道人,正是玉鼎真人。
其余师兄弟见他主动出手,便都含笑退后观战。
“玉鼎师兄已是太乙境界,对付这天仙小辈,怕是一招便见分晓。”
“师兄向来心善,这姑娘倒是不会吃苦头,便宜她了!方才那般嚣张……”
“正好借机观摩师兄道法,若能从中悟得一二,也是你我机缘。”
议论声中,玉鼎真人已飘然凌空,与苏妲己遥遥相对。
他稍作探查,察觉对方不过天仙修为,心中更添几分轻视——如此微末道行,竟敢独闯西岐要人,当真不知天高地厚。
“小丫头,区区天仙也敢口出狂言?”
玉鼎真人拂尘轻扬,袖中已有清光流转,“今日便让你知道何为仙凡之别。”
天仙与太乙之间,隔着的何止云泥。
玉鼎真人全然未将对面少女放在眼中,只打算随手一击便了结此事。
西岐城头的阐教众仙皆含笑观望,有人甚至打趣道:“师兄可莫吓坏了小姑娘。”
一阵哄笑尚未散去,异变陡生!
那袭粉衣身影忽然幻化摇曳,竟从身后分出一道青衣女子虚影。
那女子手持一杆古朴大旗,信手一挥——旗面骤然舒展,如垂天之云笼罩四野,顷刻间遮尽天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