众人刚落座互通名号,便有一名兵卒急匆匆奔入殿内。
姬昌眉头一皱。
今日是他款待仙长的重要日子,岂容这般冒失?
“何事如此慌张?”
兵卒扑通跪倒:“启禀大王,冀州侯苏护现已进入西岐地界!”
姬昌霍然起身,心头狂喜,面上却强作镇定:“既如此,不可疏忽。
即刻派兵合围,务必将其擒拿,不得有误!”
“是!”
兵卒领命疾退。
约莫过了两个时辰,在姬昌焦灼的等候中,苏护被绳索捆绑着押至殿前。
苏护一张老脸涨得通红,眼中怒火与羞愤交加。
早该听儿子劝诫的!
这姬昌竟已堕落至此,行径卑劣如宵小,全然失了往日气度!
姬昌的身影刚出现在视野里,苏护便再也按捺不住,积压的怒火冲破往日的修养,直接厉声喝骂起来:“姬昌!你这背信弃义的逆贼!心肺早就被野狼啃了,肚肠更是黑得透亮!”
“我从前还当你是那位耿直磊落的西伯侯,哪想到你里外早已换了个人!就凭你这等阴险之徒,也敢妄想坐上王位?简直是天大的笑话!我苏护就算今日死在这里,也绝不会帮你半分去祸害大商!”
姬昌本打算先以言辞试探,若能不动干戈地将苏护拉拢过来自然最为妥当,却没料到迎面便是这一通毫不留情的斥骂。
他生平何曾受过如此直白的羞辱,心头顿时火起,但面上仍强撑着那副从容淡定的气度,只是眉头微微蹙起,看向苏护的目光里带着几分叹息。
“苏兄,你对我成见太深。
我此行所为,不过是顺应天道、践行圣人之谕,护佑人族安宁罢了。
那帝辛不过是伪王,唯有我,才是真正承天命的人皇,是你们理应效忠的君主。”
“我呸!”
苏护狠狠啐了一口,“你也配提人皇二字?睁开眼瞧瞧你自己是什么模样!大王是踏着金莲、一步一印登上人皇之位的!圣人?圣人又算什么?我们大王才是……”
“啪!”
十二金仙中有人脾气暴烈,闻此言猛地一掌击在案上,震得杯盏作响。”圣人之名,岂容你这凡夫肆意议论!看来你是真不想活了!”
姬昌抬手示意,语气依旧平和:“来人,将苏护暂且押入牢中,好好照看。
他终究曾与本王有旧,此番也是为人族着想,一时糊涂,本王不怪他。”
他做足了仁德明君的姿态,命人将苏护带了下去。
然而苏护那些刺耳的骂声,却一字一句刻在了姬昌心底。
他不是没动过杀念,只是此刻杀了苏护,只会激起冀州更强烈的反扑,反倒将冀州与大商捆得更紧。
苏护活着,比死了更有用——既能作为人质牵制冀州,又能令对方投鼠忌器。
十二金仙虽怒意难平,恨不得立刻将这出言不逊的凡人打杀,却也明白眼下助西岐战胜大商才是重中之重,只得强行按下火气。
只待大事了结,定要叫这苏护永世不得超生。
见众仙情绪渐稳,姬昌这才转向姜子牙:“仙师,苏护已入彀中,接下来是否该行下一步了?”
姜子牙捋了捋长须,含笑点头:“正是。
冀州侯既已落入我们手中,冀州便如群龙无首。
稍作整备,便可一举取下冀州。”
他心中颇为满意。
姬昌此人,果然堪当大任——怪不得其子是天命所归,有这样能屈能伸、心思深沉的父亲在前铺路,西岐的版图何愁不能扩张,将来交到姬发手中时,方能根基稳固。
姬昌再度与众人举杯相谈,言笑间不见半分对故友的旧情。
莫说是友人,便是至亲之人,若阻了他的路,他也一样能舍。
眼下他只想尽快将苏护的领地纳入掌中,唯有如此,才能积聚更多势力,真正动摇大商,登上那人皇之位。
他自认并非全然冷血之人。
若苏护识趣,安安分分当个人质,不耍什么花样,待大局已定,放他去做个富贵闲人也未尝不可。
但倘若苏护执意顽抗,不知进退——那就休怪他手下无情了。
成大事者,岂能为无谓的情感所缚?
————
与此同时,妲己已赶回冀州。
她一路上日夜兼程,心头那股不祥的预感愈来愈重,总觉父亲将有劫难临头,因而拼尽了全力往回赶。
一刻也不敢停歇,可终究还是迟了一步。
踏入府中时,前来迎她的只有兄长苏全忠与满面忧色的母亲。
苏母与苏全忠望着眼前气质迥异的苏妲己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