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周身似笼着一层薄雾般的清辉,步履轻盈如踏云而来,直至她主动走向他们,两人才恍然回神。
苏母眼眶一热,泪水已簌簌落下,伸手便将女儿紧紧拥住。
千言万语哽在喉间,不知该先诉说别后牵挂,还是该哭诉丈夫固执己见、孤身远赴西岐的担忧。
苏全忠站在一旁,心中亦满是感慨。
不过入仙庙修行不足一年,妹妹竟已脱胎换骨,眉目间灵气流转,恍若世外仙姝。
待母亲情绪稍平,苏妲己抬眼看向兄长:“父亲何在?”
苏全忠长叹一声:“父亲性子执拗,姬昌明怀异心,稍示软意来信相邀,他便执意赴宴西岐。
我百般劝阻近乎用强,仍拦他不住。
此刻……恐怕人已入西岐境内。”
“怎会如此!”
妲己双眉骤然锁紧,“兄长怎未强行阻拦?”
“何尝没有?”
苏全忠摇头苦笑,“你深知父亲外表温厚,内里却比顽石更倔。
我竭尽所能,终究无计可施。”
妲己心下一沉。
她自认已竭尽法力疾驰而归,未料仍是迟了一步。
更令她难以理解的是,父亲竟这般轻信敌手——即便是她平日交好的闺中密友,她也从未毫无保留地尽信其言。
两军对峙关头,一州之主岂能孤身踏入虎狼之地?这般失却警惕,实属不该。
然事已至此,追悔无益。
妲己稳下心神,轻声安抚母亲与兄长:“母亲、哥哥,你们且留于冀州稳守家园。
我即刻动身前往西岐,务必将父亲带回。”
“岂能让你涉险!该去的是我。”
苏全忠急道。
“兄长需明大局,”
妲己语气沉静,“父亲若遭扣留,冀州上下须赖你支撑。
你当坐镇后方,护佑百姓,不可轻离。”
苏全忠闻言怔然。
他凝视妹妹沉着的面容,恍觉昔日只知梳妆嬉游的小妹已遥远如隔世。
若是从前,她遇此事怕早已惊慌垂泪;而今修行得道,身具法力,竟能如此果决从容,愿独赴险境救父。
他既欣慰其成长,又暗生惭愧——从前护于身后的妹妹,如今已远远走在了他的前面。
压下心头复杂情绪,苏全忠凝神与妹妹商议对策:“好,你务必万事小心。
我即往大商求见人皇,禀明此间变故。”
“兄长放心,我定平安归来。”
兄妹二人安顿好母亲,嘱侍女悉心照料,随即各自离去。
数日后,截教众仙亦抵达大商境内。
他们并未掩藏行迹,寻常百姓皆见云霞缭绕间仙影绰绰,队伍浩荡穿行于市。
朝歌虽为帝都,惯见修士往来,却罕有如此规模的群仙同临。
自入城起,惊叹与艳羡的目光便一路相随,直至众人身影没入宫阙深处。
申公豹垂眸掩去眼底一缕得色,步履从容如常。
申公豹从不掩饰自己的脾性——别人爱端着架子装清高,他可没那份闲心。
成功了若不痛痛快快显摆一番,让天下人都瞧见,那这份成就还有什么滋味?
从前在阐教时,师兄弟们没少因此训斥他,总说修仙之人该摒弃这等虚浮的欲望。
可到了截教便大不相同,此处门人千姿百态,谁都不觉得他那点得意与野心算什么问题。
人嘛,有个喜怒爱憎再正常不过了。
众仙谈笑间步入殿内,帝辛早已设好宴席等候多时。
申公豹上前躬身一拜,朗声道:“大王,臣幸不辱命,如今已有万仙来朝,共助大商国威。
不日西岐叛军必将覆灭。”
他话音落下,身后群仙亦随之行礼。
这位人皇帝辛并非寻常君主,他以人皇之身踏入仙途,前程不可估量。
更何况临行前通天教主再三叮嘱:务必诚心为帝辛分忧,切莫自持身份,失了礼数。
毕竟帝辛身后站着的那位太初仙人,连师尊都要礼让三分。
既是来相助,自然不能出力反伤了情分,因此众人态度皆十分和煦。
“大王,我等奉师尊之命特来襄助,讨伐西岐乱党。”
“西岐弹丸之地,若非阐教在背后撑腰,只我一人便足以将其踏平。”
殿中气氛融洽,全无仙凡之间的隔阂与轻慢。
帝辛见状,趁隙问申公豹:“国师立此大功,可有何愿求赏?”
申公豹并非短视之人。
事成之后,赏赐自然欣然领受;如今大局方启,岂是讨赏的时候?
“大王言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