见一见，也无妨。

    他心念微动，衣袖似是无意地拂过。

    下一瞬，正垂首立在殿侧的申公豹只觉周身景物如水纹般荡漾、消散，再清晰时，已置身于一片全然陌生的天地。

    灵气氤氲如雾，远处有亭台楼阁的虚影在云霞中若隐若现，脚下一条白石小径，蜿蜒通向云雾深处。

    申公豹心头大震，背脊瞬间沁出一层薄汗。

    这般不着痕迹、瞬息改换空间的莫测手段，绝非寻常大能可为！他对这未曾谋面的太初仙人，顿时生出更深的敬畏，不敢有丝毫怠慢，整理了一下衣冠，顺着那小径，恭恭敬敬地朝前行去。

    “说的是啊，只有这样的仙境才配得上仙人居住。

    倒是我太执着于外物了。

    真正的高人所在之处，便是洞天福地，何须再仰仗什么天地灵气。”

    申公豹一路走得小心，没有刻意寻路，周遭的灵气却仿佛有意识般牵引着他，在这片宏伟而精致的殿宇深处，找到了顾常胜的身影。

    那位仙人一身月白长袍，正垂眸摆弄着几片青翠的茶叶。

    只看那身形与眉目，申公豹便认出这正是太初仙人——与庙外那座雕像一般无二。

    “晚辈拜见太初仙人。”

    顾常胜停了手上的动作，微微侧首望过来。

    这申公豹的模样，与他预想中颇为不同。

    虽也蓄着须，面容却清朗俊秀，看着不过二十出头。

    眼神里没有寻常精怪化形后的那股邪气，气质也干净，全然不似传闻里那般诡谲阴暗。

    “申公豹。”

    顾常胜声音平和，“不必多礼。”

    申公豹直起身，神情仍透着些局促：“仙人，晚辈今日前来，是想向您请教……”

    顾常胜却轻轻摇了摇头，反问：“你的未来已有定数，你可想知道？”

    申公豹怔了怔，心底没来由地一沉。

    世间众生，命途虽有大势，却往往因一念之差而千变万化。

    可仙人这话，却像是早已看透了他那条无从更改的轨迹——这让他隐约不安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