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脸色顿时变了。
往日与其他大妖争夺地盘，哪怕重伤濒死，也从未像此刻这般心惊。
受伤再重，好歹知道缘由；如今法力凭空消失，实在令他不敢妄动——这般手段，太过骇人。
僵硬地站了片刻，申公豹发觉除了法力尽失，并无其他异状。
来往香客见他愣在门边，也都视若无睹——他们早就习惯了。
时不时就有人刚进庙门便脸色发白、动弹不得，大概都是身上有病痛、想来求安康的吧，也都是可怜人。
申公豹尚不知自己被当成了病弱之人，缓过神后，才定心打量四周。
只见庙中气息清正，并非邪祟盘踞之地。
“嘶——”
他望见殿内的仙塔，上头一尊木雕的龙像栩栩如生，龙气缭绕不绝。
常人或许看不出，他却看得真切：这分明是真龙化身的雕塑！再一瞧，墙壁间隐隐有凤族的气息流转，那龙气凤息醇厚浓郁，绝非寻常江河小龙或杂血凤凰可比。
那些村民说的，竟是真的！
顶级的龙族与凤族，竟甘愿守在这小小庙宇之中。
这般手笔，恐怕连他自家师尊也做不到。
“这位道友，是来进香的么？”
孔宣一眼便看出，这是个头一回来此的生客。
第一次踏进这座庙的人，脸色大多这样发白，透着一股藏不住的慌张。
孔宣看在眼里，心里却多了点别的琢磨。
眼前这自称申公豹的道人，身上阐教的气息浓得化不开，这可就奇了。
谁不知道通天教主座下的截教才是什么来历都收，而那位元始天尊，向来最讲究根脚出身，怎会容得下一只豹子精拜入门下？
心里转着念头，孔宣面上却不显，只上前几步，语气平常地解释了几句：庙里设了禁制，法力暂时使不出，是为护着往来凡人平安，出了门自然就恢复了。
申公豹脸上惊疑不定，还是先退了出去。
站在庙门外，他试着运转法力，果然畅通无阻，这才定了定神，深吸一口气，重新跨过那道门槛。
“多谢道友指点。”
他拱手行了一礼。
“分内之事。”
孔宣微微颔首，“道友可去内殿上香。
心若诚，或许能得仙人垂顾，解你困惑。”
申公豹道了谢，随着三三两两的香客往里走。
到了内殿，他燃起三炷香，**香炉，对着那袅袅烟霭后的朦胧神像躬身下拜。
“阐教**申公豹，敬拜太初仙人。”
他声音不高，却字字清晰，“晚辈一生所求，无非大道至理，盼能成就无上功业。
恳请仙人明示，晚辈前路……究竟能否得证心中之道？”
拜罢，他起身退到一旁静立，眼神里掺着忐忑，也燃着一丝微弱的希冀。
几乎就在香火气息升腾的同一刻，仙庙深处，那片唯有顾常胜存在的玄妙空间里，响起了只有他能听见的声响。
【叮，甲级气运者上香，触发数倍暴击，获得香火值十万。】
【叮，触发特殊奖励，获得神秘宝箱抽奖机会一次。】
顾常胜正摆弄着眼前新摘的茶叶。
这仙境里的灵植长得总是格外好，悟道茶喝得久了，也想换换口味，他便随手栽了些别的茶树。
此刻叶片青翠，摊在竹篾上晾着，他拿着一根白玉细杆，漫不经心地拨弄，让每一片都能沾上些灵蕴的光。
听见系统提示，他动作也没停，只轻轻嗅了嗅指尖沾染的、愈发清冽起来的茶香。
“又来一个气运厚的。”
他随口自语，倒没什么太**澜。
这些日子，身负气运的人来来去去，他早已见惯。
不过能引出特殊奖励的，总归不太一般，多少是有些名头或本事在身的。
他随手在空中一点，一片虚影光华流转，映出了外殿的景象，也将申公豹的诉求与自述听得清清楚楚。
“申公豹？”
顾常胜眉梢微动，倒是提起些兴趣。
后世传言里，这位可是个“名人”
，常与“灾星”
、“煞神”
之类的词缀连着出现。
尤其是那张嘴，据说被他劝动、站到他那边去的，多半没什么好下场。
远的不说，三仙岛上那三位风光霁月的仙子，从前何等逍遥，后来与他有了牵连，结局却也凄凉，只落得个真灵上榜的归宿。
不过，顾常胜也没急着下定论。
人既然来了，话也说得恳切，观其形貌举止，倒不像天生奸恶之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