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此乃混沌所生的紫金葫芦,有吞纳万物之能,容纳前辈的头颅,应当不成问题。”
罗刹女恍然击掌:“这般巧合,岂不是天定的缘分?若无这葫芦,我们既遇不见前辈,也救不了前辈!”
杨戬既决定救人,便不打算藏掖。
他将这紫金葫芦的诸般特性,一一向刑天说明。
“不过前辈,此宝已与我神魂相系。
一旦被收入葫芦中,内里乾坤的一切生死,皆在我一念之间。
我若心存歹意,前辈的处境便危险了。”
“当然,我既愿救您,自不会行此卑劣之事。
但葫芦的能耐与关窍,总须向您交代清楚。”
刑天听罢,笑声愈畅,对这坦荡直率的少年越发欣赏。
想不到人族之中,还有这般光风霁月的人物。
这般有一说一的性子,正合他的脾气。
“小子,你只管放心。
吾还不至于怕了这一只葫芦的威能。”
紫金葫芦虽是先天至宝,但昔日黄帝与妖皇联手都未能将他彻底灭杀,只能分尸封印。
区区一件法宝,又怎能真正威胁到他?
见刑天并无异议,杨戬这才拔开葫芦塞,心念一转。
那山岳般巨大的头颅,顷刻间被吸入葫芦之中。
刑天头颅消失的刹那,空间中弥漫的血雾与煞气也开始缓缓消散。
想来用不了多久,此地便能恢复清净。
杨戬合上葫芦,隔着宝壳向里传音:“暂时委屈前辈了。
待我寻得您的身躯,便可重获自由。”
“哪来这么多话。”
刑天的声音从葫芦里传出来,听着满不在乎,“这地方待着挺清净,你忙你的去。”
这位前辈倒是直爽性子。
杨戬笑了笑,手掌一合,那紫金葫芦便隐入掌心。
他拉起罗刹女的手臂,纵身一跃,周遭景象如潮水般退去。
再定神时,脚下已是覆着皑皑白雪的不周山地界。
寒风卷着细雪迎面扑来,两人望着这片仿佛从未变过的苍茫,心里都有些说不清的滋味。
原以为只是探寻一件灵宝,谁料竟在那奇异空间里耽搁了这么久。
不仅得了紫金葫芦,还亲眼见到了只存在于洪荒传说中的大巫。
“罗刹女,”
杨戬转向她,“时日耽搁太久,我该回师门了。
你如何打算?是同我一道,还是我先送你回血海?”
罗刹女见他目光澄澈,确实没有别的意思,心里那点说不清的期待也就散了。
跟他回师门?算怎么回事呢,自己不过是路上偶然遇见的同行者罢了。
况且离家已久,也该回去让家里知晓了。
“不必送,”
她摇摇头,语气恢复了往常的明快,“接我的人自会来寻。
这次出来才晓得,往日修行太偷懒了。
杨戬,你日后若得空,定要来血海找我。
下次见面,我决不会再是如今这般法力不济的模样。”
“我信你。”
罗刹女扬了扬眉毛,努力让神态显得洒脱:“说好了可要算数!我那儿攒了不少好东西,等你来了,定然让你开开眼界。”
杨戬不禁莞尔。
这趟历练能结识这样一位爽利的道友,也算意外之喜。”好,一言为定。”
两人相伴下了不周山。
直到看见远处云雾中有血海特有的遁光浮现,杨戬才放心离去,转身化作一道清芒,径往太初仙庙方向去了。
就在杨戬赶路的同时,朝歌王宫深处的大殿内,却静得能听见尘埃落落的声音。
登基大典近在眼前,九尊青铜鼎虽已齐备,城中却仍有暗流般的私语窃窃不绝。
不知是他哪几位兄弟的手笔,抑或是其他藏于暗处之人所为。
那些飘进宫墙的流言,终究让帝辛的眉宇间凝起一层薄霜。
“眼下寡人的登基大典最为紧要,余者暂且不必理会。”
他声音平稳,听不出情绪,“祭台修筑得如何了?”
一名官员出列躬身:“回大王,祭台搭建日夜不休,一切依序推进,必在大典前完备。”
“此事关乎国运,不容有失。”
“臣明白!”
散朝后,帝辛独独留下了闻仲。
老太师心中不解。
青铜鼎已全,阵法刻印也有条不紊地进行,还有何事比眼下的大典更要紧?
“太师,”
帝辛摩挲着拇指上的碧玉扳指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