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到这里,顾常胜不再犹豫,袖袍轻轻一挥,便将镇元子带入了太初仙庙的内层空间。
镇元子只觉眼前景物一晃,已然换了天地,却并未惊讶。
抬头望去,只见顾常胜正坐在亭中,面前茶盏氤氲,含笑望着他。
镇元子当即恭敬行礼:“前辈。”
顾常胜虚虚一托,将他扶起:“你我之间不必多礼。
坐吧,就当是庆贺你此番登临亚圣之位。”
在顾常胜对面的**上坐下,镇元子面露惭愧:“晚辈实在无颜面对您……不仅在您这儿得了机缘,还蒙您出手相救,这才侥幸踏入亚圣之境。
否则,我怕早已身死道消,归于天地了。”
顾常胜却显得淡然:“随手之举罢了。”
“前辈的随手之举,于晚辈却是再造之恩。
感激不尽。”
“不必挂怀,这也算是偿还你与人族之间的一段因果。
无须放在心上。”
听到这里,镇元子微微一怔。
偿还他对人族的因果?这话是什么意思?
难道太初仙人竟是人族出身?
不可能。
人族是女娲以泥土所造,诞生才多少岁月?自己存世之时,人族尚未出现。
若太初仙人真是人族,又怎能拥有悟道茶这般神物?绝无可能。
短短时光,纵使人族天赋再逆天,也绝无可能修到如此境界。
不对……太初仙人必定不是人族。
那莫非,他与人类之间有什么渊源?或是与人族圣母女娲存在因果?
不然为何会对自己说出这样的话?
镇元子心中诸多困惑,却也不好贸然追问。
毕竟两人至今不过见了两次,交情尚浅。
他打算日后相熟些再探询这“人族因果”
之事,眼下还有另一桩要紧话想说。
“前辈,您的救命之恩与赐缘之德,晚辈实在不知如何报答。
因此……晚辈有个不情之请,望您能应允。”
“哦?何事?但说无妨。”
顾常胜有些好奇。
镇元子如今已一脚踏进大道门槛,虽为亚圣,离混元大罗金仙也只差一步。
好好修行,前途无量,还有什么需要自己帮忙的?
“能否……让晚辈在您这儿,当个庙祝?”
顾常胜面上不动声色,心里却已是惊涛骇浪,险些连那份疑惑都挂在了脸上,到底还是及时收住,维持住了表面的平静。
这可是镇元子,地仙之祖,一位已然踏入亚圣之境的存在。
这般人物,无论在哪座庙宇道观之中,都该被塑成金身神像,受尽香火供奉的,如今竟主动开口,要给自己这小小庙宇当个打理杂务的庙祝?
这实在太过匪夷所思。
况且,他的太初仙庙并非没有庙祝,杨婵便担着此职。
他近来还在思量,是否该换个人来接手,免得耽误了杨婵自身修行。
可无论如何,也绝不是换上一位堂堂亚圣来充任此职。
这哪里是杀鸡用牛刀,简直是用开山神斧去劈一枚野果。
镇元子自家便是五庄观一观之主,转过头来却要到他这不起眼的仙庙里做个庙祝,无论如何都有些屈才了。
此事若传扬出去,教洪荒其他生灵知晓,怕不是要惊掉一地下巴。
比起当初敖烈前来担任护庙神龙,眼下这事恐怕要轰动十倍不止。
即便是那些高高在上的圣人,座下怕也寻不出一位甘愿充当庙祝的亚圣来。
昔日鸿钧道祖,也不过选了两位小童看守门户、处理琐事罢了。
镇元子却是思量了许久,才下此决心。
太初仙庙里虽有个女娃娃在做庙祝,终究是女子之身,若遇上些泼皮无赖,未必方便出手。
更何况那女娃修为尚浅,如何能担得起为太初仙人守庙的重任?太初仙人是何等境界、何等存在!挥手之间便抹去了鸿钧道祖的一尊法相化身,更将那恐怖的混元天劫消弭于无形,这般通天彻地的伟力,实在令人心驰神往。
若能成为这仙庙的庙祝,长久侍奉在太初仙人左右,哪怕只得仙人偶尔一句提点,随手赐下一点机缘,也足够自己受用无穷了。
再者,若是让他镇元子白白受了这般大恩却无所表示,他于心何安?太初仙人既赐他机缘,又救他性命,他若只是来上柱香便当作无事发生,自己心里这道坎无论如何也迈不过去。
他必须做些什么来报答。
想来想去,这庙祝之职,便是镇元子所能想到的、唯一可行的报恩之法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