寡人需暂时离开些日子。”
闻仲一怔。
人皇更迭的关口,怎能轻易离朝?若有差池,此前种种苦心岂不付诸东流?
“大王,请恕老臣直言,”
他急道,“此刻再无比登基大典更重要之事。
若有要务,何不遣臣代劳?”
“不可。”
帝辛摇头,目光望向殿外深沉的夜空,“此事,非寡人亲往不可。”
帝辛摆了摆手。
“那地方,寻常人进不去。”
闻仲闻言更是不解。
普天之下,还有他闻太师去不得,唯有大王能去之处?莫非是有什么上古禁制,非人皇血脉不可触动?
帝辛没再绕弯。
值此多事之秋,若不说清缘由便离朝,这位老臣怕是寝食难安。
“朕欲往火云洞一行。”
闻仲恍然。
是了,火云洞。
那是人族初祖的归隐之地,自红云道人道消后,便成了人族薪火相传的圣地。
三皇五帝,功成身退后皆归于彼处,以无上功德护佑着人族绵长的气运。
那地方,确非人皇不可轻至。
可他仍不明白。
九鼎已归,国运渐稳,此刻匆匆赶往火云洞,所为何来?
“太师可知,朕这些年苦苦支撑,所求究竟为何?”
帝辛的声音沉静。
“老臣……明白。”
闻仲叹息一声。
他几乎是看着这位君王长大的,清楚那副年轻躯壳里装着何等磅礴的野心,更清楚那野心背后,每一步都如履薄冰。
那位神秘的太初仙人所赐下的《天帝经》,点燃了“人间天庭”
的火种,而寻觅九鼎,不过是这旷古伟业的第一块基石。
“九鼎只是开始。”
帝辛望向殿外苍茫的天空,“往后之路,步步皆不可差。
火云洞中,存有一物,乃构筑人间天庭不可或缺之关键。
若遣他人去取,恐令三皇五帝觉得心意不诚。
故此,朕必须亲往。”
闻仲默然。
三皇五帝,于人族而言,是比云端圣人更为具体的信仰。
是他们带领孱弱先民于洪荒中立足,而后又甘愿画地为牢,永镇火云洞,以自身为柱石,支撑起人族绵延的命脉。
他们的意志,足以影响天下人心的向背。
帝辛若想成就前所未有之业,的确绕不开他们的认可。
倘能得此助力,前路自当顺畅许多。
“老臣明白了。”
闻仲深深一揖,“大王尽管前去,朝中诸事,自有老臣担待。”
他看着眼前已褪去青涩、肩扛山河的**,心中感慨万千。
那眼中燃烧的光芒,是希望,亦是沉重的枷锁。
这一切的起点,终究是源于仙缘赐下的一线天机。
“有太师在,朕方可无后顾之忧。”
帝辛的话语里带着罕见的倚重。
闻仲虽为方外修士,声名远播,然其对殷商社稷之忠,历经数朝而不移,早已是国之柱石。
一路行至今日,若不是有闻仲在背后稳稳扶持着,单凭帝辛自己,恐怕也难以走得这般平稳踏实。
帝辛伸手在闻仲肩头轻轻一拍,不再多言耽搁,当即驾起云头,直往火云洞方向飞去。
眼下九座青铜鼎的炼化已近尾声,交给敖烈看守便可放心,他总算能抽出身来,专程前往火云洞拜会三皇五帝。
……
“庙里怎么又换庙祝了?先前那位杨姑娘呢?”
“新来的这位庙祝,倒是一副仙家气派,长须童颜,道袍飘飘,看着很是不凡。”
太初仙庙虽已许久未显神迹,但关于此地曾有仙人现身、斩妖除魔的传说,却是越传越远。
更不用说当年神龙现世的旧闻,至今仍在乡里口耳相传。
因此庙中香火从未间断,每日前来进香的客人络绎不绝。
新来的香客见到庙祝竟是一位鹤发童颜、长须飘飘的道人,虽觉意外,却也不曾深想。
这般仙风道骨的模样,反倒更衬出太初仙庙的不俗。
倒是常来上香的附近村民,不免惦记起先前那位清秀伶俐的姑娘去哪儿了。
前些日子仙人现身赐宝,那姑娘莫不是被仙人看中,带回山中修行去了?所以庙里才换了新庙祝。
越想越觉得可能,众人低声议论,都觉这般猜测合情合理。
否则好端端的,何必突然换人呢?
不过逢着香客极多时,镇元子不动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