虽说这律条对女子狠绝,可若非林九娘把画儿害到那般境地,沈妤本也不会用这法子。
她林九娘能重活一世,那被她毁了的姑娘们呢?
她和李郎,打从根上起,就该千刀万剐,是一对披着人皮的畜生!
那桩旧日奸情,加上坑害一众绣娘的烂账,还有对画儿下的毒手,如今桩桩件件都钉死了,林九娘半句狡辩的余地都没了。
这辈子,她就烂在这几件事里头吧!
沈妤懒得多看,扭身先走了。
画儿赶回来,扑通就磕了仨响头。
沈妤扶她:“往后日子咋打算?还有,杨虎那小子瞅你的眼神,瞎子都瞧出来了。你若不乐意,我另派丫头去伺候他……”
话音未落,画儿急得嗓子都岔了:“夫人!奴婢情愿!签活契卖身给您,您千万别嫌弃!奴婢铁了心跟着您……”
“再说奴婢身上带伤,实在腾不出手,就、就让白六他们搭把手照看杨大哥,行不?”
说完她把脑袋埋得低低的,耳根红透。
今儿杨虎豁出命护她,画儿心里早化了。
其实打从芙蓉阁起,俩人就不对劲,只是画儿是良籍,杨虎是奴身,他一直憋着不敢捅破。
可天天盯着心上人,那点心思哪藏得住?
这回经一事,总算捅开了窗户纸。
沈妤瞧着乐呵:“成,全依你。”
就是好笑,画儿这会儿连别的丫头近杨虎身都不准了。
这是早早划成自个儿的人了?
林九娘那点破事早轰动了全城,街头巷尾骂的全是她骚浪恶毒。
夫家一听老底,银子捂得死紧,摆明了要让她自生自灭。
黎霄云回府,顺嘴提了句:“妤儿,这手干得漂亮,想一棍子闷死她,没少费心吧?”
沈妤捻着案上那枝腊梅,香气熏得满屋都是,别在鬓边,出门连发梢都沾着味儿。
这是今儿刚从园子里折的,这宅子邪乎,四季花开不断。
她是越发贪恋这个家了。
听黎霄云夸,她便把重逢画儿后怎么布局的事儿兜底说了:“我早料到会撞上林九娘,只要稍稍拱火,她心虚必会狗急跳墙。没算到画儿这丫头人找着了,苦也吃了,却硬是咬死不说。”
“这顿打挨得冤,虽说结果称心,到底亏了她。”
“倒是那李郎跳出来指证,真够恶心的。好歹狼狈为奸一场,他不羞反倒想立牌坊,装什么浪子回头?纯属人渣!”
俩人当初穿一条裤子,如今他蹦出来踩她一脚,无非是破罐子破摔,巴不得天下人都别痛快。
沈妤气不过,下午就写了张条子塞给黎霄云:“你跟唐卿能用信鸽吧?帮我递给他。”
条子上没几句,就是叮嘱唐卿盯死李郎,别让他舒坦了。
黎霄云笑着摇头收了:“他们再有两天脚程,该到山青了。”
沈妤闷闷点头。赵家那摊浑水牵扯太深,盼着他们一路顺当。
隔了好一会儿,她才又开口:“,画儿这事动静太大……我怕那边嗅到风声。毕竟当初事发在他绣庄,也是他经的手。我虽没露过面,可万一他顺藤摸瓜摸到咱家,你得留心。”
救画儿势在必行,可沈妤一想起黎霄云在山青那次“死”过一回,心里就发毛。这事儿要是被人捅到朝堂上,后果不堪设想。
黎霄云不紧不慢起身披衣,像是又要出门。
回头冲她道:“他怕是早盯上你了。”
沈妤眉毛一挑,黎霄云才接着说:“自打咱们成亲,就有人暗中摸你我底细。不过眼下他还不知道,我就是当年那个猎户。”
他指了指脸,早先一脸络腮胡遮了大半张脸,如今改头换面,没个长年累月的相处,只匆匆见过一两面的,哪认得出来?
沈妤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,急步上前:“那可怎么好?”
黎霄云抄起佩刀,捏了捏她的小脸:“北镇抚司不是白吃饭的,誉王那双手也未必干净。”
“别慌,我能摆平,绝不让他摸着我老底。我不在时,你出门多带些人手。”
“对了,书架边我搁了样东西,自个儿去瞧瞧。”
说完大步跨进院子,顶着满地积雪舞起刀来,脚下打滑也不管,一顿狂练半个时辰,浑身汗淋淋才回来。
沈妤好奇,拉着春玉进了书房。
借着月色雪光,春玉举灯,沈妤从书架边摸出一卷画轴。
展开一看,画中是个年轻男子。
春玉捂嘴惊呼:“夫人,这莫不是……”
沈妤也微怔,随即摇头:“不对,不是同一人。”
她拿着画轴走到院中,问还在耍刀的黎霄云:“霄云,这画的谁?瞧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