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砚站在石盘镇卫生院门口，手里拎着一袋糖。
阳光很好，照在身上暖洋洋的。院子里的几棵杨树长得正旺，叶子在风里哗啦啦地响。远处传来收割机的轰鸣声，麦子熟了，该收了。
他推门进去。
走廊里很安静，只有护士站那边有人在低声说话。他走到那间熟悉的病房门口，轻轻推开门。
那个孩子正坐在床上，手里拿着一本图画书，看得认真。他妈妈坐在床边，正在给他削苹果。看见陈砚，孩子的眼睛一下子亮了。
陈砚走过去，把那袋糖放在床头柜上。
“好点了吗？”
孩子点点头，伸手去够那袋糖。
他妈妈笑着说：“医生说了，再过几天就能出院。回家养着就行。”
陈砚在床边坐下，看着那个孩子。
孩子已经剥开一颗糖，放进嘴里。他咂了咂嘴，冲陈砚笑了。
陈砚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，递给他。
是一本新的图画书。彩色的，上面画着各种动物。
孩子接过去，眼睛瞪得大大的。他翻了一页，又翻了一页，然后抬起头，看着陈砚，指了指书上的一个字。
陈砚凑过去看。
那个字是“长”。
“这个字念‘长’。长大的长。”
孩子点点头，用手指在空中比划着，一笔一划地写。
陈砚看着他的手指，想起第一次见他的时候，他还不会写字。现在，他能写自己的名字了，还能认字了。
他妈妈在旁边说：“陈县长，这孩子天天念叨您。说等您来了，要给您看新写的字。”
陈砚说：“写什么了？”
孩子从枕头底下掏出一张纸，递给陈砚。
纸上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字：陈县长，我长大了也要当好人。
陈砚看着那几个字，看了很久。
他把纸折好，放进口袋里。
“你会的。”
从卫生院出来，马德福在门口等着。
“陈县长，刘镇长打电话来，说让您去厂里看看。”
陈砚说：“哪个厂？”
马德福说：“木材加工厂。钱老板说要请您吃饭。”
陈砚上了车。
车往木材加工厂开。路上经过石盘村，陈砚看见王村长正在地里忙活。他让马德福停下车，下去打了个招呼。
王村长满头是汗，但笑得合不拢嘴。
“陈县长，今年麦子收成好！比去年多两成！”
陈砚蹲下来，抓了一把麦穗，捻开，看了看那些饱满的麦粒。
“好。”
王村长说：“都是托您的福。”
陈砚说：“不是我。是老天爷赏饭吃。”
王村长笑了。
到了木材加工厂，钱国富已经在门口等着了。他穿着一件干净的白衬衫，头发梳得整整齐齐，整个人精神了不少。看见陈砚，他快步迎上来。
“陈县长，快请进！”
陈砚跟着他往里走。厂区比上次来时又大了不少，新添了几间厂房，院子里堆满了板材，工人们进进出出，忙得热火朝天。
钱国富一边走一边介绍：“陈县长，这是新上的生产线，全自动的，一天能加工两百方板材。这是新盖的宿舍，能住五十个人。这是食堂，工人们中午在这儿吃饭。”
陈砚看了食堂一眼。窗口里正冒着热气，飘出饭菜的香味。
“工人吃得好吗？”
钱国富说：“好。两荤一素，管饱。我定的规矩，工人吃饱了，才有力气干活。”
陈砚点点头。
钱国富把他领进办公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