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国富让陈砚坐下,给他倒了杯茶。
“陈县长,今天我请您来,是想跟您汇报一件事。”
陈砚看着他。
钱国富说:“我想在厂里成立一个党支部。”
陈砚愣了一下。
钱国富说:“我这些年在外面跑,见了不少事。我觉得,一个厂要办得好,得有人管思想。我自己不是党员,但我想请镇里派个支部书记来,帮着把工人的思想工作抓起来。”
陈砚沉默了几秒。
“为什么突然想这个?”
钱国富说:“因为这次的事。”
他指的是被人举报的事。
“那几天我在里面,想了很多。我钱国富这辈子,欠过债,被人坑过,差点翻不了身。是您给了我这个机会,让我重新做人。我想好了,以后不光要赚钱,还要做点有意义的事。”
陈砚看着他,目光里有些复杂。
“钱老板,你能这么想,不容易。”
钱国富说:“陈县长,我知道自己以前不干净。但我想改,想做个正经人。”
陈砚说:“那就做。”
钱国富笑了。
中午,钱国富非要留陈砚吃饭。就在厂里食堂,跟工人一起吃的。红烧肉、炒青菜、西红柿鸡蛋汤,还有一大盆米饭。工人们看见陈砚,都有些拘谨,但慢慢地就放开了,有人还过来敬酒。
陈砚以茶代酒,跟他们碰了碰杯。
吃完饭,钱国富送他出来。
“陈县长,那个支部的事,您帮我问问?”
陈砚说:“好。”
上了车,马德福一边开车一边说:“陈县长,钱老板这人,真变了。”
陈砚说:“变好就行。”
马德福说:“以前刚来的时候,见谁都是满脸堆笑,但看着不实在。现在不一样了,说话做事都踏实了。”
陈砚没说话。
车往县城开。
六月八日,陈砚在县里开了个会。
议题是“全县乡镇企业座谈会”。各乡镇的镇长和几个重点企业的负责人都到了。钱国富也来了,坐在角落里,认认真真地听。
轮到他发言的时候,他站起来,有些紧张。
“各位领导,我是石盘镇木材加工厂的,姓钱。我们厂去年才办起来,到现在也就一年多点。这一年多,我们招了五十多个工人,都是本地的。工资按时发,税按时交,没拖欠过一分钱。”
他顿了顿,看着陈砚。
“我钱国富以前不干净,欠过债,被人追过。是陈县长给了我机会,让我重新站起来。我今天来,是想说一句话:我们这些办企业的,只要政府信任我们,我们一定好好干,不给政府添麻烦。”
下面有人鼓掌。
陈砚坐在台上,看着他。
散了会,几个企业主围过来,跟钱国富交换名片。钱国富有些手足无措,但看得出来,他挺高兴。
陈砚走过去。
“钱老板,说得不错。”
钱国富挠挠头。
“陈县长,我紧张得腿都抖。”
陈砚说:“多几次就好了。”
六月十日,陈砚接到苏晚晴的电话。
“陈县长,我在云溪。”
陈砚愣了一下。
“苏处长?您怎么来了?”
苏晚晴在电话那头笑了笑。
“来调研。顺便看看那个孩子。”
陈砚说:“您在哪儿?我去接您。”
苏晚晴说:“不用。我在石盘镇卫生院。”
陈砚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