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着远处那些新房子,那些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红瓦,那些在巷子里跑来跑去的孩子。
“老黄,这些房子,能住多少年?”
黄镇长说:“四五十年没问题。”
陈砚说:“那就够了。”
他转身,往车那边走。
黄镇长站在原地,看着他的背影。
六月的第一天,陈砚回到县城。
办公室门口,吴主任在等着他。
“陈县长,有人找您。”
陈砚说:“谁?”
吴主任说:“省里的,姓彭。”
陈砚愣了一下。
彭叔叔。
他快步走进办公室。
彭叔叔坐在沙发上,穿着一件旧军装,头发全白了,但腰板挺得笔直。看见陈砚,他站起来,笑了。
“陈砚,好久不见。”
陈砚走过去,握住他的手。
“彭叔叔,您怎么来了?”
彭叔叔说:“来给你送个东西。”
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信封,递给陈砚。
陈砚打开,里面是一份文件的复印件。
和他那份一模一样。
彭叔叔说:“京城那边,有人接手了。你那份报告,不会白交。”
陈砚看着那份文件,很久没说话。
彭叔叔拍拍他肩膀。
“你爸要是还在,会为你骄傲的。”
陈砚抬起头,看着他。
彭叔叔笑了笑。
“走了。”
他转身,往外走。
陈砚送到门口。
“彭叔叔,谢谢您。”
彭叔叔摆摆手,没回头。
他走了。
陈砚站在门口,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。
阳光从窗户照进来,在地上铺了一大片。
他站了很久。
然后他转身,回到桌前,把那份文件和那四张照片放在一起。
锁好。
窗外,天很蓝。
六月三日,陈砚接到一个电话。
是周明远打来的。
“陈砚,好消息。”
陈砚说:“什么好消息?”
周明远说:“省纪委新来的书记,姓王。他看过你那份报告,决定重启调查。”
陈砚没说话。
周明远说:“李明被调走了,那个赵思远也挨了处分。周晓东涉嫌雇凶伤人,省厅已经立案了。”
陈砚说:“知道了。”
周明远说:“你这人,怎么什么都知道?”
陈砚说:“不知道。但猜到了。”
周明远笑了。
“行,你厉害。”
挂了电话,陈砚站在窗前,看着外面。
阳光很好。
他想起那个孩子,想起他塞进自己手里的画,想起他写的“我没事”。
他想起彭叔叔,想起他说“你爸会为你骄傲的”。
他想起父亲的眼睛。
他站了很久。
然后他转身,走出办公室。
“小周,去石盘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