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另一个呢?”
马德福说:“跑了。但这个人交代了,是周晓东指使的。说是要给陈县长一点颜色看看。”
陈砚沉默了几秒。
“人在哪儿?”
马德福说:“县局。”
陈砚说:“走。”
五月二十六日,陈砚去了县公安局。
李局长在门口等着他。
“陈县长,那个人交代了。周晓东给了他们两万块钱,让他们去石盘镇,找那个哑巴孩子家动手。”
陈砚说:“为什么选那个孩子?”
李局长说:“他们说,周晓东说了,那是陈县长最关心的孩子。动了他,陈县长就会怕。”
陈砚没说话。
李局长看着他,小心翼翼地问:“陈县长,这事怎么处理?”
陈砚说:“按法律办。”
李局长说:“那个人是省城来的,案子要不要移交给省厅?”
陈砚说:“该移交移交。但移交之前,把证据固定好。”
李局长说:“明白。”
从公安局出来,陈砚站在门口,看着天上的太阳。
阳光很亮。
他想起那个孩子脸上的淤青,想起他塞进自己手里的画,想起他写的“我没事”。
周晓东。
这个名字,他记住了。
五月二十八日,陈砚接到林博文的电话。
林博文的声音很急。
“陈砚,赵思远那边有大动作了。”
陈砚说:“什么动作?”
林博文说:“他在省纪委那边活动,想把那份报告压下来。说那份报告来源不明,证据不足,不能作为调查依据。”
陈砚说:“能压住吗?”
林博文说:“不知道。但他跟那个李处长关系很好,最近经常见面。”
陈砚沉默了几秒。
“知道了。”
林博文说:“陈砚,你要有心理准备。他们可能真的能把这事压下去。”
陈砚说:“压下去也没用。该记住的,都记住了。”
林博文愣了一下。
“你这话什么意思?”
陈砚说:“那份报告,不止一份。”
林博文说:“你还有?”
陈砚说:“原件在京城。”
林博文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笑了。
“陈砚,你这人,真他妈阴。”
挂了电话,陈砚站在窗前,看着外面。
彭叔叔。
那份报告,他寄给彭叔叔一份。
京城那边,有人看着。
五月三十日,省纪委的通知下来了。
李明被调离岗位,那份报告暂停核查,等待进一步研究。
消息传来的时候,陈砚正在清水镇看那些新房子。黄镇长拿着手机跑过来,脸色发白。
“陈县长,省里出事了。”
陈砚接过手机,看了一遍。
然后把手机还给他。
“知道了。”
黄镇长说:“陈县长,您不着急?”
陈砚说:“急什么?”
黄镇长说:“那份报告,不是您交上去的吗?现在不查了,那些人不是白查了吗?”
陈砚说:“没白查。”
黄镇长看着他,不明白。
陈砚没解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