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位祖巫罕见地齐聚一堂,各自坐着,无人出声。
那位狠人大帝的出现,对巫族造成的冲击同样巨大。
到了这一步,人族已有四份大帝传承加身。
崛起之势,已然明朗。
而最先受到影响的,恐怕就是巫族。
巫族子民遍布大地,人族同样数量庞大。
照此下去,将来洪荒大地很可能被人、巫两族分据。
再加上天庭妖族始终居高窥伺……
巫族往后的处境,实在不容乐观。
大殿里静得反常。
在场的祖巫个个沉默。
在巫族这样一个惯常喧腾、争斗不休的地方,出现这般死寂,简直难以想象。
他们向来谁都不服谁,意见不合便靠拳头说话。
可此刻,一种诡异的安静笼罩了所有人。
显然,几位祖巫各自心事重重。
过了许久,毒之祖巫奢比尸才闷声开口:
“看来那大道宝典的传闻,没有半点虚假。”
“人族刚才所得的传承,比起前面三个,只怕毫不逊色。”
奢比尸的话说得很平实,却是他对那位狠人大帝最直接的判断。
无论那女子展现的气势,还是周身弥漫的凛冽杀意,都足以与先前三位传承者分庭抗礼。
以一介女身修到如此境界,本就是件令人心悸的事。
即便是浩瀚洪荒,这般传奇的女子也实属罕见。
她既无逆天的根骨,也无滔天的机缘,更谈不上什么显赫出身。
狠人大帝,原本不过是个凡俗女子,甚至比寻常人还要孱弱几分。
可就是这样一个女流,竟能一路披荆斩棘,登临绝巅,成就令万灵仰望的伟业。
这非大毅力、大决心者不可为。
就连向来眼高于顶、血脉尊贵的巫族,面对这位狠人大帝的事迹,心中也不由生出几分凛然敬意。
正因如此,整个巫族圣地此刻陷入了一片异样的沉寂。
夸父大巫身侧之人已从外界归来,将妖族与人族之间的种种纷争变故,原原本本禀报了上来。
知晓了前因后果,殿中一众巫族巨头更是默然无语。
良久,坐于上首的祖巫帝江,终是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,叹息声中蕴着复杂的感慨。
他深邃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每一位祖巫的面容,终于打破了沉默。
“人族的崛起,看来已是势不可挡了。”
帝江的声音低沉而浑厚,在空旷的殿宇中回荡,“无论是因为他们背后站着的那位三七圣人,还是他们新近获得的那份传承,迹象都已再明显不过。
如此,我巫族面前,便摆着两条路。”
他略微停顿,让话语的分量沉入每个聆听者的心中。
“其一,是主动与人族修好,缓和关系。
将人族的注意力,乃至仇恨,更多地引向妖族。
相较于妖族对人族犯下的累累血债,我巫族与人族的恩怨,毕竟浅上许多。
或可寻机与人族接触,尝试将其收为附庸,借人族之力共抗妖族。
此法若成,便可驱虎吞狼,集中力量先除大患。”
帝江的目光再次掠过众人,话锋却随之一转:“然此策隐忧甚巨。
人族绝非甘居人下之辈,若借我巫族之势壮大,难保不会成为下一个妖族。
届时妖族方灭,人族又起,我等岂不是徒为他人作嫁衣裳?其中分寸,极难拿捏,稍有差池,恐令我族元气大伤。”
几位祖巫闻言,神色皆是微动。
帝江所言不虚,此法看似高明,实则如履薄冰。
殿内空气又凝滞了片刻。
帝江的声音再度响起,比之前更显凝重:“这第二条路,便是效仿妖族当初之举,趁人族羽翼未丰,根基未稳,以雷霆万钧之势,将其彻底扼杀。
眼下,或许是人族最为脆弱、最易铲除的时机。
一旦错过,再想动手,必是代价高昂。”
他环视一周,见众祖巫目光聚焦,才缓缓说出最后,也是最重要的一句:
“但这第二个选择,同样有一个致命的难题……”
“我们眼下真正的难题,在于人族背后的三七圣人。”
“还有那座谁也摸不清底细的天机楼。”
“妖族近来束手束脚,正是忌惮这位圣人的存在。”
“即便他们身后有女娲娘娘坐镇,行事也依旧不敢放开手脚。”
“而我巫族,后土虽已成地道圣人,却再难随意干涉洪荒世事。”
“就连十二都天神煞大阵,如今也无力再起……”
“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