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一个会是谁?是又一位惊艳万古的传奇,还是终究归于平凡,只是个寻常的强者?
洪荒之内,好奇与猜测如野火蔓延。
多数人都觉得,这第四份传承怕是要逊色一些。
大道宝典玄奥莫测,每人所悟本就天差地别,想再出一个震动天地的传承,实在太难。
甚至有人私下嘀咕,这一份,或许只是拿来凑数的。
就在众生翘首之际,半空中那层朦胧的幻景,终于渐渐分明。
仿佛拨开了无尽雾霭,那原本似真似幻的景象,清清楚楚地展露在每一道目光之前。
画面清晰起来。
里面出现的,竟是一对小小的兄妹。
他们活得着实凄苦。
哥哥约莫**岁,眉眼干净,生得俊秀;牵着的妹妹只有五六岁模样,脸蛋圆润,可爱得让人心疼。
可这对孩子,早已是无依无靠的孤儿。
在这艰难世道里,他们只能彼此依靠,挣扎求生。
日子虽苦,倒也勉强熬得下去。
妹妹是哥哥活在世上的全部念想,他做的一切,都是为了这个小小的身影。
而在妹妹眼里,哥哥就是她的天。
只要有哥哥在身边,她稚嫩的脸上总会绽开甜甜的笑。
然而忽然有一天,来了一队气势汹汹的人马,强行带走了男孩,只将女孩孤零零地抛在尘土里。
从此,女孩便在红尘中独自挣扎。
她始终记着哥哥临走时的话——他一定会回来,到那时,就再没人能欺负她了。
她信了,于是日复一日地等。
岁月匆匆,三年过去。
哥哥真的回来了。
可惜,回来的只是一具冰冷尸骨。
女孩的世界在那一刻彻底崩塌。
她哭喊着扑上去,想最后抱一抱哥哥,想摸摸他早已冰凉的脸。
可就连这微小的心愿也被无情掐灭——那些冷漠的人将她狠狠推开,随手将少年的尸身抛下了深不见底的悬崖。
她连哥哥的最后一面都未能触碰。
女孩独自跪在崖边,哭了几天几夜。
眼泪流干之后,她终于缓缓站起身。
那双曾经清澈的眼睛里,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冰寒。
小女孩终究还是独自离开了。
她身上只带着两件东西。
一枚是青铜片打造的指环。
另一件,则是一张狰狞到令人心底发寒的鬼脸面具。
她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视野尽头,天空中那片海市蜃楼般的幻景也随之淡去,最终融进流动的云气里。
观望着这一幕的人群陷入了短暂的寂静,随后窃窃私语声四起。
“这就……没了?”
“到底演了些什么?”
“刚才那些画面想说明什么?”
“传承——那所谓的传承到底落在谁身上?”
“是那走掉的女娃娃,还是……那个已经没了声息的男孩?”
“未免也太儿戏了,两个小孩的遭遇,能扯上什么机缘?”
许多人脸上写满不解与失望。
天空中浮现的景象看似凄楚,却似乎并无深意,不过是一段孩童的坎坷经历罢了。
这样的片段,能藏着什么惊天传承?
然而,并非所有人都这样想。
几位始终沉默的大能目光微凝,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亮光。
他们知道,事情绝不会如此简单。
那片朦胧幻象背后,一定另有玄机。
果然,不过片刻工夫,即将散尽的云图再度凝聚起来。
光影流转间,一道女子的身影徐徐浮现。
她长发如墨,流泻至腰际,似一匹在风中微漾的夜缎。
身上一袭雪色轻纱长裙,依着身形勾勒出修长而朦胧的轮廓。
缥缈的白雾环绕在她周身,仿佛自带了三分仙气,也教人看不清细节。
最令人心神悸动的,是覆在她脸上的那张面具。
那张面具……无法用言语简单形容。
初看时,它是一张鬼脸,似哭非哭,似笑非笑,定格在某种诡谲的情绪之间。
盯着稍久,面具的轮廓竟仿佛活了过来,渐渐扭曲、变形——时而化作一枚青铜指环,清冷神秘;时而又拉伸如一把纤长的仙剑;未等人回神,它已膨胀成一只圆润的古瓶模样。
诸般形态,流转不息。
观者无不脊背生寒,汗毛倒竖。
一张面具,竟能蕴藏如此变幻莫测的意象,简直违背常理。
最终,所有幻象收敛,它重新定格为最初那张鬼脸面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