语气硬得像铁,寸步不让。
东王公浑身一颤,脸色难看至极。
他闭目深深吸气,再睁开时,眼底只剩一片沉沉的暗色。
东王公的眼神里透出另一种冷意。
“那人的死与我无关。”
他说道,“他在我师尊面前不知收敛,言语猖狂,惹得师尊出手惩戒——这不是我的意思,你看不出来么?”
他沉着脸解释,可西王母此刻半个字也听不进去。
见她不语,东王公的语气渐渐软了下来。
“这么多年,我欠你太多。”
他低声说,“如今踏进天机楼的机会就在眼前,我不想你错过。
随我一同去吧……往后你我纵横洪荒,做一对逍遥道侣,不好么?”
他说着,目光里浮起一层罕见的柔光,那柔光底下却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哀戚。
这般神情在他脸上出现,实在是无数年来头一遭。
西王母迎上他的视线,眼底仍是一片倔强的清冷。
她不是毫无触动,可她终究是那样固执的性子。
“我说了,这是你的机缘,与我无干。”
东王公听罢,嘴角忽然扯出一抹笑。
那笑容却扭曲得近乎狰狞,比哭还难看——因为他心里清楚,西王母或许真要从此远离他了。
“别闹了。”
他声音干涩,“收拾一下,随我去天机楼吧……阴蚀之死确非我本意,你体谅我几分,行么?人并非我亲手所杀,与我并无直接牵连。
天大的机缘摆在眼前,就别使性子了,可好?”
西王母转过身,静静看了他片刻,脸上缓缓绽开一个凄凉的微笑。
“你怎么不明白呢?”
她轻轻说,“那是你的路,不是我的。
纵使你硬带我同行,于我也未必是福。
再说……我不想离开西昆仑。
你要去,便自己去吧。”
她又一次干脆地拒绝。
东王公的脸色变了又变,没料到她会如此决绝。
他嘴唇动了动,似乎还想说什么,最终却只化作一声深长的叹息。
看来,他是真的要失去她了。
“你既已决定,我也不再强求。”
东王公的声音忽然沉定下来,一字一字,清晰有力,“从此你我,各走各路。
洪荒天地间,再无东王公。”
话音落下,冥冥中仿佛有一股无形的气息随之升腾,像是在应和他的宣言。
“东王已应劫而逝。”
他继续说道,目光平静而疏离,“往日一切因果,皆与我无关。
如今站在这里的,是东华。”
“东王劫数已尽,今日起,唯有东华帝君!”
话音落下,声如金石交击,隐隐带着沙场征伐般的肃杀之气。
东王公周身气息骤然剧变。
仿佛有无形的天地枷锁从他身上层层剥落,另一股浩荡之力灌入灵台。
不过瞬息之间,他的形貌、气质、乃至牵连的因果命运皆焕然一新。
往日缠绕的业障似乎也随之流转变化,整个人竟显出几分刀锋般的冷冽。
他抬眼看向西王母,目光深敛。
“东王虽逝,王母的救命之恩,东华铭记在心。”
“日后若有所托,东华万死不辞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