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王母望着气息全然不同的他,唇瓣微动,终是未发一言。
良久,她微微侧过身,指尖悄然拂过眼角。
又过了片刻,东华帝君才直起身。
他最后深深看了西王母一眼,像要将她的模样刻进神魂深处,随即霍然转身,再无半分迟疑。
他朝着功夫熊猫所在之处恭敬一礼。
“师尊,此地事毕,我们回天机楼吧。”
功夫熊猫粗声粗气地横了他一眼。
“收拾这么个玩意儿也磨蹭半天?传出去我的脸往哪儿搁?”
“回去之后,为师得好好操练你一番,你可给我想清楚了。”
“再说了,你那点心思还藏什么?既然瞧上那姑娘,直接带走便是,在这儿哭哭啼啼、黏黏糊糊的,像什么话?丢人!”
它沙哑地嘟囔着,满脸写着不痛快,随后巨爪一探,连同身旁那只蹲坐着的神兽,与东华帝君一道,瞬息间没了踪影。
只余西王母独自立在原地。
待那几道气息彻底消散,她才缓缓转过身,望向渺远的天际,神情复杂难言。
“东王已逝,东华临世……终究是回不去了么?”
她眼中依稀映着未干的泪光,低语随风散去:
“东华,愿你前程万里。”
“而我……大限或许也不远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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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一时刻,天机楼深处。
广袤的小世界内,功夫熊猫领着神兽与东华帝君疾步穿行,一步踏出便越过无尽山河。
它一边走,一边用那沙哑难听的嗓音念念叨叨:
“总算回来了……这才是人该待的地儿,是家啊。”
语气里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怪味儿,甚至透出几分滑稽。
东华帝君却只是沉默地跟在后面,心里头闷闷的,不怎么痛快。
他一边走,一边忍不住抬眼打量四周。
虽说情绪不高,可周围景象的非凡之处,还是清清楚楚落进了他眼里。
没过多久,他整个人就僵住了,忍不住发出一声声低低的抽气。
这儿的一切,对他而言都太新鲜、太冲击了。
随便一株路边野草,竟是顶级的灵根;随意跑过的一只小兽,便是了不得的灵宠——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。
越往里走,东华帝君的眼睛瞪得越大,几乎要掉出来。
他看见了什么?神圣平安果、相思梨、没见过的哈密瓜……这些上了灵根榜、在洪荒世界中被奉为至宝的奇珍,在这里竟是一片片、一丛丛地长着,像野果子似的随处可见。
东华帝君只觉得脑袋发晕,伸手扶了扶额。
难道在洪荒中那般珍贵、甚至带有恐怖威能的灵根,在这里只是寻常果品?这里的生灵都能随意摘来吃吗?
他虽然早就知道天机楼深不可测,可若不亲身踏入,永远无法真正明白它究竟有多可怕。
只有进来过的人,才懂得这两个字的分量。
还不止这些。
四下里窜着各式各样的灵兽、神兽,东华帝君瞥见一只小老鼠窜过,竟也是珍稀的寻宝鼠;再一抬眼,远处竟还伏着一头神兽貔貅。
这一切都让他不住地咂舌,此刻的他,活像个头一回进城的乡巴佬,看什么都觉得稀罕。
原来这就是真正的大场面。
这儿随手一株草便是灵根,随意一只活物不是灵兽便是神兽——东华帝君那套固有的认知,在这儿被砸得粉碎。
他跟着功夫熊猫快步往里走,眼睛却忙不迭地四处乱瞟。
忽然,远处一个巨大的影子攫住了他的目光。
那东西生得极其丑陋,通体黝黑,胸膛与脖颈处爬满暗红色的纹路,随着呼吸明明灭灭,仿佛流动的血脉。
身后拖着一条粗壮得吓人的尾巴。
此刻这巨兽正一屁股坐在地上,巨大的爪子抓着什么,正往嘴里塞。
东华帝君倒吸一口凉气。
他认得它——坐骑榜上位列第十的哥斯拉。
可真身当前,竟比空中浮现的影像还要狰狞百倍、骇人千倍。
走在前头的功夫熊猫,显然也注意到了那头庞大的存在。
那团能量自他手中甩出,径直砸在哥斯拉厚重的背脊上。
轰然巨响中,能量炸裂,震得这头巨兽身形一晃,险些栽倒。
哥斯拉猛地扭过狰狞的头颅,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怒吼,满腔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。
可当它看清站在远处的竟是那只功夫熊猫时,咆哮声就像被一把掐断般戛然而止。
它大张着嘴,却发不出半点声音,那副模样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