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子的病情自会议之后再度严重起来,每日,她依靠口授教给琉神社的一应事务,同时,琉要帮助雪子做些操持神社的工作。
五条家彻底从神社的历史中消失了。随同五条家消失的还有悟。在夏天到来之前的一个月,悟曾经来到过这里。他给琉带来涩谷面包店的奶油面包,他还问她过得怎么样,雪子巫女还好吗?她仍然相信他是个善良的人,把雪子的情况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。他嘱咐她,一定要小心安全、照顾雪子的安全。他恐怕不能经常地出现了,就连这一次也是找到一个令人无法拒绝的借口才能从家中走出。琉颇有些意外。
“他们囚禁你了吗?”
悟笑了笑。
“在自己的家,应该不算囚禁吧。”
此后的某一天她忽然发现了这个现象,这时候,夏天正式地开始。悟就如雪花一样地融化,再也没有出现。
她对雪子坦白了这件事,同时,她还把之前发生过的一切都告诉了雪子。她对她说,我已经让悟看见了我的真实面容。雪子抚摸她的膝盖,我早就猜到了。这算不算我对你的一些放纵?她俯下身体让雪子的手可以摸到她的脸,她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才会让雪子病的这样厉害,因此一再追问雪子是否遇到了什么奇怪的事情,或者,这里又发生了类似雪镜台的事件,而她还被雪子隐瞒;她不断地问雪子是否会再次康复,雪子不断地向她保证:我一定会重新回到工作里的。
雪子的朋友们纷纷来看望雪子。她们同时带来一个最重要的信息:神社附近的住宅区域,最近忽然出现集体噩梦的现象。一些老人们,认定这是邪魔侵害,原本想拜托雪子做一场大型的驱魔仪式,又听说大巫女卧病不起,在同情的同时,又认为安比神社已经不能再信任。因为,连他们的大巫女都遭受疾病的困扰,安比神社的神威又能够强大到哪里去呢?
雪子问朋友们,那么,大家有没有找到一个合适的方法解决?一个朋友点点头,他们去求助另一边的神社了。已经做过一场仪式,但效果不太好。那边的巫女说,都是因为安比神社才会这样。现在主持着安比神社的是谁呢?只要抬头向上看看,就能看见那位戴着护理面具的小巫女了。
孩子是无法管理家庭、神社和大家的愿望的。孩子在从前可以作为美好的象征,但在大人倒下之后,便会立刻成为麻烦的依附。据说雪子巫女真的打算把神社交给小巫女打理,安比神社看来就此要没落下去了。曾经的参拜者们,大多选择来到神社见最后一面,随后投入到其他神社的信仰中。因为信仰实则是这么容易被打破的东西,当一件物品不再灵光时,便能像一次性塑料袋一样丢弃。
稍晚的时候,琉在拜殿内看见了崇德天皇。她问他,雪子和我们的神社还会好吗?如果减少了信仰,你还会这样出现吗?崇德天皇望向天空,语气平淡地回答琉,我不会消失的。日本各地都有我的神像。但你要注意雪子,她有一些隐瞒着你的身份。琉追问崇德天皇,连你也不能知道?崇德天皇回答琉,在她的内心深处时常包裹着一种强大的力量。我不能这样窥见她的内心,但她的确是个普通人……雪子的朋友们来与琉做道别。
崇德天皇缩回神像内,琉目送女人们离开,天空上,划过两只疾驰的鸟儿。脚下的住宅区正在忍受噩梦的侵害,这件事昨日被送上全国新闻的报道。有精神科专家特别来到这片区域做义诊,所有人聚在一起研究,怎么也查看不出噩梦的缘由。
她回到小屋,从卧室的抽屉中取出勾玉。只有这件事,她至今还未告诉雪子;也就是说,她们互相都有隐瞒了对方的心事。她日复一日地纠结,因为此事关系到安比神社的真相,她总有一种恐慌而不安的预感,预感到倘若她就此坦白,神社也许会迎来令人无法接受的结局,可是,她再也无法憋在心中了,便在夜晚来到拜殿,将勾玉拿给崇德天皇看,期待他能够给她一个明确的说法。
崇德天皇化作的狐狸靠近勾玉闻了闻便说:镜下社的气息。有关镜下社的一切,现如今只有这枚勾玉在手,那间房子已经完全倒塌,不能再进入任何一种活物。再说起有关雪子的事情,重复地告诉崇德天皇,雪子是个好人,她绝不会做出任何伤害我的事情来。她忠于神社、忠于你的信仰,她是个忠诚的信徒。随后,她第一次从狐狸的脸上看出明显的担忧的表情来。
“请去询问她吧。”崇德天皇说道,“去问问她最近的梦。之后,再把一切说给我听。”
她如此坚信着雪子,因为她是再次塑造她的女人;她同样看重崇德天皇,因为他的确是神通广大的神明。为了求证,她首先央求崇德天皇,无论如何,请让雪子的病情好转一些。崇德天皇说,要实现愿望,那就必须付出代价。疾病好转并不困难,在他看来,只是因为近日事情繁多、神社经营不善,镜下社的气息从废墟里飞出来,影响了雪子和脚下的居民们……听到这个,琉猛地大叫出声,“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