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首长!”副官心领神会,大吼出声。
秦穆阳张大嘴,整个身体重重往上一挺,双手无力垂落,昏死过去。
李大夫和身旁的副手飞快对视,满眼掩不住的得意。
李大夫在一旁装模作样地呼喝指挥,将抢救的烂摊子丢给护士,自己悄然退场。
南山公馆,顶层喜房。
林袅袅刚从浴室走出来,洗去了一身硝烟与冰雪,换上正红的软缎长裙。
顾明修站在她身后。
他捏着沾了特制药水的丝绒棉,擦拭着她的面颊。
微凉的药水融掉了她脸上最后的伪装。
她为了贴合“乡下村妇”而刻意营造的土气与糙感尽数洗去。
肌肤胜雪,眼尾天生带着桃红。
她盯着镜子里的那张脸。
在户籍簿上,这张脸的主人已经不存在了。
死遁,意味着“林袅袅”这个身份在世间彻底灰飞烟灭。
前世今生,她兜兜转转。
步步为营赚来的家底和安稳,到头来,全被一把大火烧成了灰烬。
她又是无根的孤魂。
失去身份的漂泊感从脚底板直窜脊梁骨,室内烧着银丝炭,温暖如春,她却冷得牙关打颤。
站在她身后的顾明修,左胸口处的“同心血牵”陡然收紧发烫。
他大步跨前,从背后紧紧箍住她的腰。
宽阔滚烫的胸膛,严丝合缝地贴上她单薄的后背。
“放开。”她嗓音发哑。
顾明修非但不放,反而将下巴埋进她的颈窝。
“你在发抖。”男人声音低沉。
她看着镜子里交颈相拥的倒影,眼底的光寸寸碎裂。
“明修,我现在什么都没了,是个彻头彻尾的黑户。”
“你抱着的,是个不存在的躯壳。”
顾明修定定地看着她,眼底翻涌着浓烈的疼惜。
他慢慢松开手。
她心口一空,没等眼底的嘲弄蔓延开。
顾明修绕过梳妆凳,走到她身前,单膝跪地。
他从大衣内侧抽出档案袋,挑开火漆。
一份崭新的身份证明铺在她膝头。
钢印清晰,字迹遒劲。
姓名:秦慕晚。
身份:海外归国华侨,顾氏财团幕后最大控股人。
顾明修没有停下,又拿出一叠厚厚的文件。
那是他名下所有海内外资产的无条件转让书、京城最繁华地段的地契、瑞士银行最高级别的保险箱钥匙。
最上面,压着一枚纯黑色的麒麟私印。
那是顾家掌控地下暗网的核心信物,见印如见家主,可无条件调度顾家所有暗桩。
他把这些足以买下半个京城的底牌,全塞进她的掌心。
她指尖发着颤,任由那些文件散落在腿上。
“明修,你想用这些收买我?把我关进笼子当金丝雀?”
顾明修仰头看她。
“我顾明修再傻,也不会拿这些死物,向你索求什么。”
他握住她的手指,按向自己的左胸口,心跳透过衬衫砸在她掌心。
“这些东西,是给你的底气。”
“林袅袅死了,秦慕晚还在。你觉着在这世上没有根,我就把顾家的根给你。”
顾明修嗓音发苦。
“你走什么道,我便陪你走什么道。你想掀了这四九城的棋盘,我便亲手给你递刀。”
他低下头,脸颊眷恋地贴着她的手背。
“钱权是底气,档案是自由。”
“晚晚,我不求你拿什么来还我。”
“我只求你,别把自己关在没光的世界里,别觉着这世上,你是孤零零的一个人,你还有我。”
她定在原地。
那种刺骨的冰寒,突然被奔腾的烈火烧了个干干净净。
前世在名利场厮杀,今生在年代文里算计。这世上,有人贪图她的皮囊,有人算计她的价值。
就连霍城,口口声声说爱,愿意付出身家性命,到头来也免不了猜忌。
而顾明修不要她臣服,不逼她妥协。
他连退路都不要,就这么填平了她灵魂的裂痕。
她赤足走下地毯,挑起他的下巴,指尖点在他的喉结上。
“明修。”
“我脾气不好,心眼小,不想做金丝雀,也不愿意受委屈。”
“谁让你委屈,我杀谁。”顾明修极力克制着呼吸。
她双手捧住顾明修的脸颊。
“林袅袅死在断崖了。”
“你唤一声,我的名字,好不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