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扑到变形的车架旁,滚烫的金属外壳烫穿了他手掌上的老茧。
霍城徒手插进还在冒火星的灰烬里,疯狂扒挖。
他扒开一块烧变形的座椅铁架,动作突然停住了。
焦黑的灰烬底端,他摸到了一截被大火熏黑变形的金属链。
链子上,挂着满当当变形的小铃铛。
九连环死扣,这是他一锤一锤,亲手给娇娇打制的。
霍城盯着掌心的金链,喉结剧烈抽搐。
血腥味翻涌上来,他身子猛然前倾。
一大口滚烫的鲜血喷出,洒在焦黑的残骸上。
高大的身躯彻底脱力,直挺挺地砸倒在雪地里,彻底没了动静。
……
次日清晨,京城公安局户籍科。
工作人员翻开厚重的档案簿,钢印重重砸向鲜红的印泥。
“啪。”
“林袅袅”三个字上,被狠狠压上了“注销”红章。
队伍最后方,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的男人压了压帽檐。
那是齐老派来的眼线。
亲眼确认那枚红章后,男人转身汇入长街的凛冽寒风中。
户籍科柜台前,季风接住那张死亡注销证明,双手止不住地发抖。
他咬住牙关,猛然转身,撞开户籍科的木门,冲向停在路边的吉普车。
军区总院,特护病房。
霍城躺在病床上,原本俊朗冷硬的轮廓塌陷下去,下颌长满青黑的胡茬。
“砰!”
病房门被重重撞开。
季风扑通一声跪在病床前,嘴唇直哆嗦,半天吐不出一个字。
他抖着手,将盖着“注销”红章的证明递了过去。
“假的。”霍城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。
“全是假的!娇娇没死!大桥上的不是她!”
他一把薅住输液管,猛然往外狠扯。
“嗤——”
留置针头被硬生生扯下,血飙溅在雪白的床单上。
“滚开!我要去找她!她一个人在外面害怕!”
他掀开被子往外闯。
季风扑上去抱住他的大腿。
“老大!你醒醒!公安局结案了!现场烧得什么都不剩,法医对比了骨架骨龄,血型也验了,全部对得上!”
“滚!”
霍城一脚踹开季风。
走廊上的军医和心腹一拥而入,将他按倒在铁架床上。
一针大剂量的镇定剂扎进静脉。
霍城瘫软在床,盯着地上的死亡证明,大滴滚烫的泪水砸在被面上。
而在总院另一头的重症监护室内。
秦穆阳戴着氧气面罩,静静地躺在病床上。
病房门被推开,几名穿着白大褂的专家鱼贯而入。
领头的李大夫,正是齐老安插在医院的深层暗桩。
李大夫拿着听诊器,在秦老胸口按压。
他偏过头,对身边的副手故意放大音量。
“昨晚断崖那场爆燃真是惨,里头的女司机,全烧成了灰。”
“骨头碰一下就碎了。听说这女司机,身份还不一般。”
李大夫余光锁在秦穆阳的脸上。
只要他情绪崩溃,齐老那边就能彻底收网。
秦穆阳的呼吸停顿了一瞬,眼皮剧烈颤动。
就在这时,副官端着刚接好的热水杯,大步逼近病床。
“让让,挡着首长喝水了。”
副官用高大的身躯,强行隔断了李大夫试探的视线。
错身之际,走廊外,一个端着药盘的护士低头路过。
借着白大褂的遮挡,小纸团神不知鬼不觉地弹进了副官的衣兜。
那是顾家暗卫传递的情报。
副官动作未停,借着转身放水杯的空隙,手指在口袋里迅速捻开纸团。
“安好,勿念。”
四个极具特点的瘦金体小字,纸背透着极淡的药草香。
这是大小姐独有的字迹。
副官后槽牙紧紧咬合,强压住掀翻胸腔的狂喜。
他弯下腰,借着替秦穆阳掖被角的动作,大拇指与食指无声地一搓。
薄薄的纸条,被塞进了秦穆阳搭在床沿的掌心。
秦穆阳粗糙的指腹划过纸面的纹理,微凉的触感,让这位身经百战的老将洞明了一切。
闺女没死,这是在死遁破局。
老人的心脏落回原位。
既然有人要看他崩溃,他便演给他们看。
秦穆阳猛然瞪大双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