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团长,我连夜查了后勤名册。三五一四厂的皮靴,是上个月刚从军区后勤批下来的高级货。”
“全团连级以上军官,分到这批皮靴的,一共十七个人。”
走廊没有灯,霍城站在阴影里。
“坑边的脚印吃土深,体重在一百六十斤上下。”
“步幅跨度大,身高一米八出头。”
霍城指腹擦过那截麻绳极其平整的断口。
“用的是军用反曲刃,发力刁钻,是个练家子。”
他抬起眼皮,视线扎在季风脸上。
“把这三个条件套进去,十七个人里,剩几个?”
季风喉结滚动。
“五个。”
吐出这个数字时,季风的牙关在打颤。
这五个人里,有两个,曾是在冰天雪地的战场上,用身体替霍城挡过子弹的过命兄弟。
楼道风口灌进一阵冷风。
霍城大拇指生硬地摩挲着粗糙的指骨。
“刘建军被押走前递出去的纸条,说明大院里到处都是周克俭的眼线。”
霍城定下基调。
“排查转入绝密。没有铁证前,谁也不准惊动那几位老兄弟。”
“是!”
季风立正敬礼,转身隐入黑暗。
霍城走向特护病房,在门前停下,抬手搓了一把脸。
推开木门。
一圈暖黄的光晕便温柔地包裹了他。
床头柜上亮着一盏小台灯,外面用旧报纸细心地罩住。
光线被过滤得柔和而不刺眼。
林袅袅没睡。
她披着那件宽大的军大衣,靠在床头。
两条细白如葱管的手指捏着一枚钢针,正对着霍城那件破了下摆的旧棉袄发愁。
听见门响,林袅袅抬起头。
那双含水的桃花眼,精准捕捉到了男人眉宇间的疲惫。
霍城反手锁死门,走到床边坐下。
因内鬼可能是生死兄弟,他心绪烦乱,周身紧绷。
视线落在林袅袅手里的棉袄上,霍城愣住了。
那道被碎玻璃划破的口子上,歪歪扭扭地爬着一条黑线。
针脚长短不一,线疙瘩绞在一起。
布料被扯得皱成一团,鼓起一个丑陋的长条。
林袅袅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,不仅没觉着不好意思,反而嘴巴一瘪,眼底蓄起水汽。
“当家的。”
声音娇软,带着十足的委屈和控诉。
“这粗布欺负人!”
她伸出左手,把食指直接怼到男人眼皮底下。
白嫩的指肚上,赫然印着两个泛红的针眼。
“这粗布太硬了,根本扎不透。”
林袅袅眼尾泛红,娇滴滴地抱怨。
“我不管,我的手都为了你扎破了,你要赔我。”
霍城盯着那两个红点。
他大掌一伸,攥住她纤细的手腕,粗糙的拇指指腹,轻轻蹭过那两个针眼。
“谁让你干这个了。”
霍城嗓音发哑,拿过那件惨不忍睹的棉袄。
“明天拿去家属院裁缝铺,花两毛钱就能扎好。你这手,不是干这个的。”
林袅袅身子软绵绵地往他怀里靠。
“还不是看你整天穿破衣服,心疼你嘛。”
她下巴搁在他硬邦邦的胸肌上,细白的指尖顺着他衬衫的纽扣一路往下。
隔着布料,若有似无地刮蹭着他垒块分明的腹肌。
林袅袅仰起脸,眼波流转,眼底勾着钩子。
“我手都破了,当家的准备怎么赔我?”
她的声音娇软发腻,透着明目张胆的撩拨。
“光嘴上说可不行,得拿出点实际行动来……”
霍城呼吸骤然一沉。
他大掌一把扣住她的后脑勺,低头,狠狠压上那两片作乱的红唇。
唇齿相依。
男人的吻带着大西北风沙的粗砺,以及吞噬一切的凶狠,将她未出口的娇嗔尽数堵了回去。
逼仄的空间里只剩下急促交缠的呼吸声。
许久,霍城才强行克制着松开她。
他胸腔剧烈起伏,眼底翻滚着浓重的情欲,喉结上下滑动。
霍城强迫自己移开视线,伸手去拿床头柜上的活血化瘀药酒。
粗糙的大掌倒出药酒互搓。
滚烫的掌心覆上她后腰的淤青。
因为心底压着事,他手部的肌肉发紧,力道比平时重了三分。
“哎呀!疼!”
林袅袅叫唤起来,眼角挤出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