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楼那条通往机要室的暗影里,几道急促的脚步声便刺破了寒风。
侦察连一排尖刀班班长陈猛穿着破旧蓝色工装,满身尘土从黑暗里窜出来。
他气都没喘匀。
“团长,营长!出事了!”
季风抢先半步,一把扣住陈猛的肩膀,将人扶稳。
“慌什么。”
季风低吼,声音里透着焦躁。
“不是让你们换便装去外围盯梢?怎么这么快就撤回来了?”
陈猛用力匀了一口气,脸上的惶恐根本盖不住。
“营长,东郊化肥厂外围根本靠不过去!”
他抬头看向霍城。
“咱们一排的弟兄,刚摸到两公里外的废料堆,连库房的砖墙毛都没瞧见,就差点被包了饺子。”
陈猛摊开那只沾满泥浆、还在发颤的手掌。
“对方在必经的灌木丛底下拉了绊线,离地不到十公分,用的还是尼龙线,跟枯草一个色!上面还撒了一层碎玻璃碴做预警。”
他嗓音发干。
“我的人刚踩上去,‘咯吱’一响,两百米外的暗哨手电光就扫过来了。”
“手电光,一明两暗,标准的三三制交叉巡逻。”
霍城撑在楼梯扶手上的手收紧。
“摩斯密码?”
陈猛点头。
“是练家子,不是黑市里那些只会拎菜刀的亡命徒。”
霍城眼神沉了下来。
周克俭身后的那条线,比预想的还要粗。
这不仅仅是贪腐调包。
这片戈壁滩上,有人养出了一支不穿军装的影子部队。
“甚至,是现役。”
霍城开口。
陈猛从怀里掏出一张揉成团的草图。
“二组那边更邪门。他们死死咬住了那辆挂‘省军区通行证’的吉普车。”
陈猛的手指在铅笔线上划过。
“那辆车从化肥厂出来,在西郊岔路口兜了足足三圈,确认没人跟梢,然后……一头扎进了咱们军区的肚皮里。”
季风一把夺过草图。
“开进咱们腹地了?停哪儿了!”
陈猛指尖停在图纸上一个被重点标注的红圈里。
“三号后勤总库。”
走廊里的风,突然变得格外刺耳。
三号后勤总库,是整个西北军区基建材料的命门。
北山国防公路所需的全部抗冻水泥,都要从三号库房走正规出库单据,由后勤处签字盖章后,逐批运上工地。
那批掺了超过四成废矿渣的夺命水泥,不仅在八号库房这个黑市中转站藏着。
而是已经通过合规渠道,大摇大摆地渗透进了军区自己的物资补给线。
一旦这批东西拉上北山铺路架桥。
封冻期暴风雪一压,路面塌方、桥梁断裂。
那将是炸碎霍城军旅生涯的最后一根引信,也是埋葬前线数百名战士的万人坑。
“团长!”
季风喉结滚了三滚,声音压得发颤。
“我现在就带兵,把三号库给端了!”
“人赃并获,我看周克俭那张老脸往哪儿搁!”
霍城抬眼,看向季风。
“然后呢?”
季风愣住了。
霍城语气平静。
“你带兵去搜仓库,省军区的通行证就在门口横着。人家的手续比你的脸还干净。”
“你还没撬开锁,对方就能以军事调配为名,一个电话把东西全部销毁转移。”
霍城抬起军靴,将脚下一块干泥碾成粉末。
“到时候,越权调兵、干扰军备的帽子扣下来。”
“被扒了这身衣服扔出军区的,是你,还有我。”
季风惊出一身冷汗。
“那……那咱们就只能干瞪眼,看着这批假水泥上山害死咱们的兵?”
霍城转过身,高大的身躯完全隐入楼梯口的阴影里。
“核心区是铁桶,那就别去碰那层铁皮。”
他嗓音低沉,透着股顶级狩猎者独有的耐性。
“从底下的烂泥缝里,给我往里挖。”
霍城看向陈猛。
“叫三组那些面生的弟兄,去八号库房外面的窝棚区。别穿工装,带上卷烟,咸菜,还有我上次让你藏好的那两瓶酒。”
“记住,不找当官的,专找那些干重体力、一天挣不了几个钱的搬运杂工和拉车夫。”
“那些苦力没受过保密训练,更没见过什么大钱。”
“只要东西砸够了,库房几点装车、出货单据上有什么暗号,全能从那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