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本惯用的伪装里,硬生生渗出了几分真实的战栗。
她仰起布满红晕的小脸。
不管后腰刚推拿完的酸软,主动将毛茸茸的脑袋,蹭了蹭男人粗糙的手心。
“我听当家的。”
声音软糯,带着浓浓的鼻音。
这全然交付的姿态,烧得霍城眼底暗光翻涌。
他强行压下四肢百骸乱窜的燥热,大掌扯过病号服,将那截晃眼的白腻死死遮严实。
“躺着别动。”
霍城直起身,拎起床底下的破布袋,用旧大衣仔细挡好。
拉开病房门,二宝和小叶子刚在水房洗干净手,正扒着门框往里探头。
霍城将布袋里包着红枣、黄芪和富强粉的牛皮纸包掏出来,递给门外的老王。
“平日放汤里,面粉给孩子们贴饼子。”
老王连连点头,牵着两个小的去了隔壁。
霍城扫了一眼躲在走廊阴影里、满眼别扭的大宝霍卫国,没多废话,军靴踩着楼梯下了楼。
他没有先去一楼收费处,而是大步折返回了军区大院平房。
屋内光线昏暗,他反锁好木门。
扯开麻袋,掏出那株老山参和那张油光水滑的紫貂皮。
这两样东西太过扎眼,走漏半点风声就是塌天大祸。
霍城掀开砖炕最里侧的破席子,挪开暗格的青砖,将人参和貂皮死死塞进一个生锈铁盒,埋土压实。
起身准备出门时,锐利的视线定在了炕沿。
那个深蓝色的棉布包,安安静静地躺在那。
霍城走过去,粗粝的大拇指摩挲过棉布边缘,男人腮侧的咬肌绷紧。
没有半秒犹豫。
他单手夹起布包,转身踏出门槛。
……
医院一楼收费处。
正是大院军嫂们排队、拿药、打水的交汇点。
林袅袅抢救用了八十三块五特供药的消息,早就长了翅膀般传遍了家属院。
窗口不远处,几个平时跟朱翠花交好的家属,正端着搪瓷盆聚在一起撇嘴。
二连长媳妇李桃端着搪瓷盆,努了努嘴。
“八十多块!抢钱呢!”
“要我说,这霍团长就是被那狐狸精迷了眼。刚娶进门,家底就被造光了,这会拿什么付这天价药费?”
旁边有人冷嗤。
“霍团长这次算是栽了,准得拉下脸去求首长借钱。正团级的脸面,全被个乡下狐狸精败干净了。”
走廊那头,沉闷有力的脚步声踏破了嘈杂。
霍城高大魁梧的身躯转过拐角,深邃的眉骨压着阴鸷,周身裹着从死人堆里滚出来的悍戾煞气。
几个军嫂被他这股气势震住,纷纷闭上嘴,不自觉地往墙根缩。
霍城无视那些等着看笑话的目光。
军靴稳稳停在收费窗口,里面算账的护士翻开厚厚的本子,看了一眼这骇人的数字,语气小心。
“霍团长。”
“林同志的费用数目太大,要不给您走个条子,从每月的津贴里办分期扣除?”
周围的军嫂竖起了耳朵,眼底透出毫不掩饰的讥诮。
霍城没出声,粗壮的大掌直接探入内衣口袋,指骨利落翻动。
“啪。”
一声极脆的锐响。
厚厚一沓崭新的大团结,外加几张五元、两元的现钞,直挺挺地拍在木质窗台上。
厚度惊人。
“全款。”
霍城嗓音粗硬如生铁,指节叩了叩窗台。
“剩下的钱全挂在账上。给我媳妇开最好的补血营养液。不够我再补。”
一叠实打实的现钞,直接砸晕了所有人。
在每个月工资只有二三十块钱的七十年代,这是一笔让人眼红心悸的巨款。
李桃脸上的讥诮彻底僵死,端着搪瓷盆的手一抖,温水溅湿了布鞋面。
几个准备看笑话的家属,脸皮涨得紫红,半个字都憋不出来,灰溜溜地端着盆散开。
……
二楼特护病房。
霍城推门而入,将深蓝色棉布包稳稳搁在林袅袅的枕头边。
门外,霍卫国轻手轻脚地挪动步子,藏在门缝外的阴影里,死死盯着屋内的动静。
林袅袅盯着布包,以为这是去黑市变卖完长裙皮鞋,交完医药费后,剩下来的散碎零钱。
她正要撑起酸软的身子,准备说两句识大体的心疼话,稳固人设。
霍城骨节粗大的手指探出,极其随意地挑开死结。
布料向两侧散开,没有零钱。
两件领口丝滑、连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