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右手顺势从墙角勾起一个沾满煤渣的破空麻袋。
随意团了两下,塞进怀里。
头上那顶破旧的狗皮帽子被他往下扯了扯,大半张脸被阴影盖住。
挺拔宽阔的脊背刻意佝偻了三分。
转眼的功夫,正团级军官化作了黑夜里最寻常的底层倒爷。
西郊荒路没灯,只有惨白的月光。
霍城的军靴踏上土路,没走十步。
他耳根极轻地动了动。
后方三十米,枯草垛里有布料蹭过干草的动静。
霍城没回头。
下颌骨绷出冷硬的线条。
他没走去西郊黑市的平坦大路。
身子一偏。
直接扎进了左边那片坟圈子连着野林子的荒地。
列宁装男人跟在后面,心头一喜。
大半夜走野林子,肯定是去干投机倒把的黑买卖。
只要抓了现行,周副参谋长许诺的职位和好处就稳了。
他壮起胆子,踩着霍城留下的脚印跟了进去。
林子里树影重重。
列宁装男人跟了百十米,前面的高大黑影突然不见了。
他头皮一阵发麻,刚想退出去。
前方一处背风的土坎子后面,亮起三道手电光。
三个人影从枯树桩后头绕了出来。
为首的矮壮汉子,手里拎着把半米长的剔骨尖刀。
刀刃上还没干透的血腥味,顺着西北风直直刮过来。
霍城被堵在土坎子底下。
列宁装男人趴在后头五十米的烂泥沟里,死死捂住嘴。
矮壮汉子吐掉嘴里的草根。
“留财,还是留命。”
黑吃黑的道上规矩,没废话。
这三人身上带着浓烈的土腥味和血腥气。
显然是刚截杀了一批长途倒爷,正准备找地方分赃。
霍城站在原地。
两手揣在破棉袄的袖筒里,没拿正眼看那把剔骨刀。
“聋了?”
矮壮汉子眼神发狠。
旁边两个瘦高个直接散开,踩着枯枝,一左一右包抄。
三把刀,封死了霍城所有的退路。
矮壮汉子没再出声,手腕翻转。
剔骨刀带着破风声,直奔霍城右侧颈动脉扎去。
这是军刺格斗术里最狠的起手式。
霍城动了。
左脚往前踏出半步,军靴踩碎土坷垃。
身体侧偏,避开刀锋的瞬间,右手成爪。
精准无误地扣住矮壮汉子握刀的手腕。
拇指死死顶住对方脉门,虎口发力。
骨头断裂的声音响起。
矮壮汉子连惨叫都没发出来,手腕已经软塌塌地折向诡异的角度。
剔骨刀脱手下坠。
霍城左膝抬起。
带着千钧之势,重重顶在对方的胸骨剑突上。
两百斤的肉体被硬生生顶飞,砸在后方的老榆树干上。
滑进烂草堆,彻底没了动静。
剩下两人脸色大变,刀子同时朝霍城后腰捅来。
霍城转身。
左臂横扫,格开右边那把刀。
右拳借着腰部扭转的爆发力,结结实实地砸在左边那人的下巴上。
牙齿碎裂的声音响起。
那人仰面栽倒。
最后一人手抖了。
霍城没给他机会。
军靴侧踹,正中他的膝盖关节。
韧带撕裂的脆响中,那人跪在地上,被霍城一记手刀劈中后颈。
前后不到十秒。
三个亡命徒,全躺在了地上。
霍城弯下腰,捡起矮壮汉子掉在旁边的粗布背篓。
他原本只想清理尾巴。
但背篓一掀开,浓郁的药香和活物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底层垫着厚厚的油纸。
油纸剥开。
一棵品相极佳、芦头完整的粗壮老山参,安静地躺在里头。
旁边用麻绳绑着两只肥硕的老母鸡。
最底下,还压着一张硝制得极好的紫貂皮。
毛色水滑,没半点杂毛。
霍城的呼吸重了。
老山参吊命。
老母鸡炖汤补血。
这张紫貂皮,正好能做个护腰。
把家里那个娇气包翻卷的后腰皮肉,严严实实地护起来。
躺在地上哀嚎的地痞瞪红了眼,却愣是连半个响屁都不敢放。
霍城从怀里抽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