急促的皮鞋声踩碎了院外的闲言碎语。
一营副营长刘建军满头大汗,硬生生挤开围在门口的军嫂。
他身上那件四个口袋的旧军装,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了一大片。
刚跨进院门,刘建军的脚底板就钉死了。
满院狼藉。
李师长面沉如铁,双手倒背。
保卫科干事分列两旁。
而他的婆娘朱翠花,披头散发,满脸是被抓出来的血道子,双手被死死反剪。
手腕上那副精钢手铐,在西北冷硬的晨光下泛着催命的寒芒。
旁边,是三个吓瘫在地的连排级家属。
刘建军脑子里嗡的一声。
全完了。
昨天他唆使朱翠花去搞的那份“联合证词”。
不仅败了,这把火还要烧透他熬了半辈子才换来的副营长前途!
朱翠花一扭头。
看见自家男人进门,眼底爆出狂喜的光。
她拖着笨重的身躯就要往刘建军脚边爬,嘴里扯着破锣嗓子嚎叫。
“当家的!你快跟首长说啊!是咱们……”
话还没冲出喉咙。
刘建军双眼猩红,几步跨上前,抡圆了粗壮的胳膊。
“啪!”
一记极重的耳光,狠狠抽在朱翠花的侧脸上。
力道太大。
朱翠花那肥硕的身躯被抽得凌空转了半圈,重重砸在碎裂的木桌残骸上。
嘴角崩裂,两颗带着血丝的后槽牙混着口水吐在了地上。
门外围观的军嫂们齐齐发出一声惊呼,赶紧捂住嘴。
谁也没料到,平日里总是笑眯眯的老好人刘建军,对自己婆娘下手居然这么黑。
朱翠花捂着高高肿起的脸,彻底被打懵了。
刘建军根本不看她。
他额头青筋暴突,指着地上的女人,破口大骂。
“你这个无知蠢妇!背着老子搞出这种迫害军属的烂事!”
刘建军唾沫星子横飞,胸膛剧烈起伏。
“我平时怎么教你的!你竟敢瞒着我,去逼人家作伪证!你心肠怎么这么毒!”
骂完这句,刘建军腰板一塌,双膝一软,直挺挺地冲着李师长跪了下去。
“首长明鉴!”
他双手捂着脸,挤出满脸的眼泪鼻涕。
“这泼妇搞的阴私手段,我毫不知情啊!”
刘建军哭天抹泪,拼命撇清关系。
“都是这泼妇眼皮子浅,嫉妒霍团长家的好日子,这才背着我搞鬼!我请求组织严惩她!我坚决拥护组织决定,马上跟她离婚划清界限!”
字字句句,把黑锅甩得干干净净。
朱翠花趴在木屑堆里。
听着自家男人为了自保,毫不留情地把她往死路上推。
昨晚挨过皮带的伤口,连着被打落牙齿的侧脸,疼得钻心刺骨。
朱翠花绝望地抬起头,爆发出凄厉的尖叫。
“刘建军你个老王八蛋!明明是你昨晚拿皮带抽我!”
“是你逼我去搞倒霍城!你说只要霍城倒了,你这副营长就能挪位置了!”
“你闭嘴!”
刘建军吓得三魂丢了七魄。
他从泥地上弹起,一脚狠狠踹在朱翠花的肚子上,把她剩下的话硬生生堵了回去。
朱翠花蜷缩在地上,捂着肚子干呕不止。
李师长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场狗咬狗的闹剧。
“行了!”
一声暴喝,震退了刘建军还想再补一脚的动作。
李师长看着刘建军,眼神冷若刀锋。
“刘建军,你真当组织的眼睛是瞎的?”
“一个副营长,连自己家属院里的烂事都压不住!还纵容家属打压下级排长,搞政治构陷!”
李师长转过身,抛出最后的处分。
“你这身军装,穿到头了。”
“朱翠花和作伪证的家属带走!”
“刘建军,即刻停职查办!交由政治部一并审查!”
此言一出,全院哗然。
刘建军浑身的骨头被抽走,瘫软在灰土里,双眼发直,面如死灰。
保卫科干事雷厉风行。
不顾朱翠花的嚎啕大哭,将她和那三个吓瘫的军嫂连拖带拽地押了出去。
军嫂们自动退开一条道,眼神里满是鄙夷与后怕。
兵荒马乱中。
院墙外的一处阴暗角落。
刘建军十三岁的儿子刘大壮,死死贴着红砖墙。
他亲眼目睹了爹妈被抓、全家完蛋的场面。
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