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珠子因为极度的不甘而向外暴凸，死死盯着李师长。
院子里静得落针可闻。
门外的军嫂们停止了窃窃私语。
保卫科的刘干事只觉头皮发麻，恨不得冲上去捂住这蠢妇的嘴。
李师长居高临下地睨着地上的朱翠花，眼底的厌恶浓烈到了极点。
他连半句废话都不想多施舍，军靴往前沉沉一迈。
刚才从热炕上散落出来的半块桃酥，被那厚重的鞋底当场碾成粉末。
“够了！”
李师长爆喝出声。
他抬起粗壮的手臂，重重一巴掌拍在旁边的缺腿木桌上。
“哐当！”
桌上的搪瓷缸剧烈震跳，隔夜的凉白开溅在干裂的桌面上。
“收起你这副丢人现眼的丑态！”
李师长双目圆睁。
他转过头，凌厉的视线扫向一直缩在门外的通讯员小赵。
“小赵！”李师长下达了死命令。
“去！把那三个目击证人，全给老子提溜进来！”
他指向地上的朱翠花，每一个字都砸在泥地上。
“今天，我倒要看看，你这张嘴还能硬到什么时候！”
通讯员小赵打了个立正，转身拨开门外围观的人群。
不到半分钟。
三个穿着粗布袄子、低着头的女人被推搡进了院子。
正是二连的王大花、三连的赵良乡，四连的祝卫红。
这三人刚才一直躲在人堆后面探头探脑，院子里的动静听得一清二楚。
装死被当场扎醒、李师长雷霆大怒、保卫科翻脸。
这一连串的变故，早就把她们的心理防线击了个粉碎。
此时一进门，三个人的腿肚子都在打摆子。
朱翠花一看这三人，宛如在绝境中抓住了救命的稻草。
她跪在地上，伸着脖子冲她们大喊：
“弟妹们！你们来得正好！”
“你们快跟首长说啊！”
朱翠花急切地朝她们使眼色，声音又尖又利。
“昨天在大食堂，是不是那个林袅袅先骂人先动手的！你们白纸黑字按了红手印的！你们快告诉他们，我没撒谎！”
王大花一抬头，撞上李师长那双冷厉的眼，魂儿都快吓飞了。
她男人上个月刚提了排长，这前途可全都捏在师部手里。
要是今天敢在这位铁面师长面前包庇做伪证，她男人的军装明天就得脱！
“扑通！”
王大花双腿一软，膝盖重重砸在满是灰土的泥地上。
“首长明鉴啊！”王大花崩溃了。
她眼泪鼻涕横流，手指哆嗦着，转身就指向身后的朱翠花，哭天抢地地喊冤：
“我们全是被这黑心肝的逼的！”
朱翠花脸上的狂喜僵住。
“你胡咧咧什么！”
王大花根本不管她，趴在地上拼命冲李师长磕头：
“首长！根本不是林袅袅先动的手！”
“昨天是这朱翠花仗着块头大，非要去扇人家娃娃的耳光！人家林妹妹是为了护孩子，硬扛了她一巴掌，这才飞出去磕在桌角上的！全食堂的人都长了眼睛啊！”
王大花哭得直打嗝，把真相倒了个干干净净。
旁边的赵良乡和祝卫红一看这架势。
大势已去，再扛下去全家都得跟着回乡下种地。
也跟着“扑通”跪下，连连摆手翻供。
“首长！这证词是假的！我们全是被逼的啊！”
赵嫂子红着眼眶，声音发颤。
原本还指望她们当垫背的朱翠花，五官抽搐，表情彻底僵在脸上。
“你们放屁！你们明明拿了我的……”
“谁逼的你们？”
李师长厉声打断了朱翠花的叫嚣，声音沉如生铁。
“在这军区大院里，谁有这么大的狗胆，敢逼着军属作伪证！”
这带着极大压迫感的一句话，直接逼着三个军嫂扒下了朱翠花最后的底裤。
面临自家男人前途被毁的极度恐惧，三人算是彻底豁出去了。
“就是她！”
赵嫂子满脸仇恨地盯着朱翠花。
“昨晚她被刘副营长用武装带抽了一顿，半夜披头散发地跑到我们几家敲门！”
赵嫂子死死攥着衣角，一字一顿地控诉。
“她按着我们的手让签字。我们不肯，她就拿刘副营长的名头压人。”
“她说要是不签，以后刘副营长在作训上，没我们家男人好果子吃！”
门外围观的军嫂们发出一